外国散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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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上的悲悯摩罗著片断:发出自己的声音1958年,帕斯捷尔纳克被瑞典文学院宣布荣获当年诺贝尔文学奖之后,前苏联当局马上决定对这位作家进行大批判,叶甫图申科就此致电当局表示抗议。当局自然不会理会这个抗议,他们召开了一个大会,大会主席胸有成竹地向世界宣布:大会一致通过,将帕斯捷尔纳克清理出苏联作家队伍。正当即将例行公事地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的时候,台下突然亮出一个女性的声音。作家阿利卢耶娃大声说:“怎么能说一致通过呢?我就举手反对!”她的反对当然无济于事,可是她拒绝了强权对于她的名义的盗窃。所谓一致通过,包含着对所有不同意见的压制。在这一情境之中,捍卫尊严的权利实为捍卫自己的不同意见的权利。拒绝加个那个“一致”之中,坚持发出自己的声音,这决不是识时务的问题,而是一个人内在尊严和人格力量的体现。利卢耶娃的声音喊出了双重的抗议,第一重是抗议强权对于一位作家的迫害,第二重是抗议强权毫无道理地把她纳入迫害良知的力量之中。谁都知道,假装糊涂参与这种迫害,是可以得到安全甚至更多好处的。而拒绝参与,则意味着随时可能被打入另册,成为新的被迫害者。这时候支配阿利卢耶娃选择的不是利益,而是内在的信念。她的信念她的良知使得她必须喊出她的抗议。片断:心常常因细腻而伟大王开岭在他的随笔集《激动的舌头》中,引用了赫尔岑回忆录所谈到的一个风俗。赫尔岑满怀深情地说,在西伯利亚的一些地方,出于对流放者的关怀,形成了这样的习俗:他们夜间在窗台上放些面包、牛奶或清凉饮料“克瓦斯”,如果有流放者夜间逃走路过这里,饥寒交迫,又不敢敲门进屋,就可以随手取食,以渡难关。王开岭接着赞叹道:“多么伟大的细心!”前不久读张宇光《拉萨的月亮》,才知道往昔拉萨每年过年都有一项必不可少的内容,那就是到街头布施穷人。穷人成排地站着,众多布施者拿着零钱一路分过去。书中“我”钱分得差不多了,就专挑看得顺眼的求乞者分,而那些他看着不喜欢的人,就被他跳过去了。这时,“我”的同伴、藏族大学生达娃把“我”拉到一边,告诫“我”不能这样有所遗漏,这样做会使那些落空的求乞者受到伤害。惟有依顺布施,布施完了就结束,才是对的。达娃讲完以后,认真地看着“我”,当她确信“我”已明白了她的意思而又没有因此受到伤害,才放心地继续布施去了。我对这一段文字惊叹不已。我禁不住批曰:“细腻的心灵。心常常因细腻而伟大。”在中国的文学作品中,很少读到这么好的文字,因为我们的5活越来越粗糙,我们的心灵当然也只会越来越粗糙,越来越自私和冷漠。西伯利亚人和拉萨人都有这样伟大的善良。法国社会也有一个由志愿者兴起的节日,叫露宿街头周。这群好事者提倡安居乐业的人们每年都在那一周到街头去住宿,以体会无家可归、长年露宿街头者的辛酸与困苦,从而激发起伟大的爱心和构想出援救的举措。所有这些,都体现了社会群体对于落难者和弱者的体贴与关怀。他们不是呵斥弱者、欺凌弱者,而是以最大的善心布施弱者。社会的另一些成员会主动送上关切。人类心灵尚有温暖的一角,由此得到了体现。为什么细腻本身就常常是伟大的,因为细腻体现了伟大的爱心和善良,体现了内在的良知和尊严。后记:摩罗:大地上的悲悯/莲子刘年批判:摩罗为什么能感动人莲子:摩罗刚刚出版的这本,似乎传来了一条消息,摩罗感到了幸福,并且因幸福而哭泣了。刘年:这确实是一条令人欣慰的消息。对于一个经常幸福,经常哭泣的人来说,因幸福而哭泣是件平常的事情,可是发生在摩罗身上,就是一个有意味的事件。摩罗书上说,人如果体验不到这份为人所特有的欢乐和喜悦,尊荣和庄严,那么承受苦痛和担当患难的动力在那里呢?莲子:摩罗在承受了苦难的根基上,开始生长幸福了,在鲁迅那里,似乎没有这种"因幸福"的影子。鲁迅一直紧张地拿着一把刀,向他的对手逼近,向自己和虚无逼近。鲁迅只看到了鲜血,没有来得及发现道路两旁的山花红了,落叶也红了。一百年了,鲁迅这条因受伤而麻木的脉搏,终于有了恢复知觉的迹象。刘年:其实摩罗一直都在寻找这样的知觉。摩罗作为一个批评者,他的批判很苛毒,但很多人都对摩罗的批评很感动。他那么狠,别人反而很感动,这时为什么?莲子:他在批判人文、政治的时候,也在批判自己。刘年:社会的阴暗就是他的阴暗,社会的下流无耻,就是他的下流无耻。他是社会的一个代表,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社会的血液。摩罗不论是悲悯的时候,还是批判的时候都没有放过自己。莲子:很多人的批判不感动人是因为他总在批评别人,好像罪恶都是别人的罪恶,批评完了,一身轻松地躲藏在批评家的面纱之下,享受批评者的光荣去了。刘年:摩罗的批评不是就现象谈现象的,而是归根结蒂回到人的本位上去了,由世界人,中国人,回到个体人本身。人最起码应该有独立的人格,健康地活着。但人常常没有独立没有尊严没有健康。那是为什么呢?摩罗反观自己。他在里有这样的意思:我可以没有恩宠、没有地位,没有名气、没有桂冠,但我决不可以没有独立人格。一个人这样呐喊的时候,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了独立人格。他没有放过自己的没有人格。我们很多人都没有独立人格了,可我们并没有意识到。他这么发言的时候,你就觉得很真实。这是实实在在的情况啊!因为实在,你就会感动。莲子:《致郭铁成先生的一封信》里谈的就特别好,就说灵魂中的悲悯。他的悲悯不是居高临下的一个词,悲悯是非常平等的一种感觉。作为民族的一员,一个同胞,面对所有的下流和耻辱都有我的一份。他在要求别人忏悔的时候,他自己首先忏悔了,他并没有把压力强加于你。他不仅去悲悯那种被摧残的人,也悲悯那些伤害别人的人。而且他说,摧残他的别人也包括他自己。在这个文化层面上生活的每一个人,都是在摧残别人。他的这种悲悯、平等的感觉,就象佛教中那种平等是一样的,给予别人施舍,给予别人帮助,他就是你,他呈现的这个样子就是你的样子。这种平等也让人很感动。刘年:他还说,我何止是没有尊严,我实在是一无所有,可我却不敢正视,我连正视一无所有的权利都没有:-我们像一只赖皮狗,怯生生地走在充满敌意的村巷里:-我们为了掩盖各种罪恶所作的各种努力其实都是不断地唤醒新的罪过:-中国人,在我们粗劣的神经上,要积淀多少人间的罪恶,才能将它沉到良知的水平面上,我们要经历过多少鲜血的洗渍,才能升起一丝恻隐之心?因为有了前面对自己状态的准确认知,所以他批判整个民族的时候,批判人类的时候,都觉得很真实,很真诚。莲子:对,你不会认为他在说空话,他不是在简单粗暴地给他的"敌人"判死刑。他认为这种罪恶我是无法逃避的,如果审判的话,那首先应该审判的是我。要忏悔呢,我首先忏悔,要担当的话,我首先担当。刘年:他的这种实在,不是说他先知先觉地产生了使命感,有了一个既定的概念,而是体验了以后再去承担的。他完全是一个和别人一样的人。在文字里,可以看到摩罗是个很柔弱的人,他体验到了苦难,他觉得我要把这种苦难取掉,体验了一丝耻辱,我就把耻辱取掉,我没有尊严,那么我就应该有尊严。这样,他的担当就很真实,很贴近人的感觉。莲子:圣雄甘地也是这样的,他不像很多政治领袖有很远大的理想,他以前也是个很怯懦的人,他自己到非洲去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他又看到了很多印度人都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他就想消除这种不公正。但他决不用跟统治者同样的方式来消除这种不公正,他用的是超越的方式,他让统治者和被统治者都意识到自己的局限性。他说,以眼还眼只能让所有的人都瞎了眼。他先看到了目标,定了方向,在实现的过程中,他自己也在成长。他的成功完全是因着自己的平凡的人格魅力。所以他很真实、很感动人。刘年:摩罗知道人的痛苦和下流是怎么发生的,他虽然将这种现象批判得淋漓尽致,但他对任何受伤害者和伤害者都抱有一样的同情。他不是为了批判而批判,为了担当而担当。有些怀着大理想的人,他们的目标很高,要担当人类的苦难,可是他们忽略了每个个体的尊严。而摩罗就是为了健康地活着,这种要求很低,很底线,似乎是在争取一种本能。莲子:其实这也是人类最高的尊严。虚无:摩罗为什么没有放弃悲悯刘年:摩罗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他对社会造成的苦难,和人本身在社会关系中的苦难认识得很清醒,稍微有一点不公平,有一点失去尊严他都很敏感。同样的事,别人能产生一分感觉,他能加深好几百倍,这样的性格或者命运,已经对他压力很大了,这是一种世间屋面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他去担当,去抗争,去表达,去抚慰。在有关摩罗的很多评论中,基本只谈到了这一点,只谈到了在这个人文环境中,政治环境中人的渺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种环境解决了,人就可以不渺小了,如果我们找回尊严了,我们就活得挺好了。摩罗实际上走得更远,在反思社会政治问题的同时,还在一直追问生命本身的意义。摩罗就说,生命和虚无是同一个时间诞生的,虚无的重量大大超过了每个生命所能承受的限度,虚无是每个生命的宿命:他还说,我们拥有的是虚无,而不是生:我们从无中来,到无中去,这是不可争辩的实事。莲子:在摩罗这里,虚无是什么的:刘年:对生命意义的彻底否定。人生无论多么辉煌,多么成功,最终都化为乌有。莲子:好像怎么样的批判怎么样的忏悔,都毫无意义。刘年:他说,人对付虚无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方式就是消灭虚无,首先以消灭身体的方式消灭虚无,第二是建功立业来消灭虚无,第三种是以艺术的方式回归本体,回归童贞状态,来回避对于虚无的思索。这种虚无的感觉对摩罗来说,压力挺大的。这让我想到鲁迅。鲁迅说,最害怕的是看到黑暗,最害怕的是连黑暗都感到虚无了,你任何的反抗力量都是虚无。在给许广平的信中,鲁迅说,你们都是寻找光明的人,而我只不过是给黑暗捣捣乱。在这种绝望的状态中,挣扎着,彷徨着,跟每个丧失了尊严的人都交锋过,对任何一点他认为邪恶的东西都不放过,实际上他是在深重的绝望之中跟人战斗的。莲子:鲁迅追寻了生命的本体意义,发现生命没什么意义,他就很绝望了。刘年:他在虚无中奋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莲子:三年前,摩罗在他的里说,他自己是个无赖,精神上一无所赖。再也没有什么可依赖的了。这就是一种深深地绝望。刘年:我经常想到,对摩罗来说,人间的苦难对他有那么多折磨,生命本体对他也有那么大的压力,他本身又是那么弱小,受到那么多的伤害,他为什么还要承担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关爱别人,用温柔的方式抚慰别人?一想到这个问题心里就有点抽搐。鲁迅也是这样。所以鲁迅的抗争更具有悲剧性。如果一个有希望的人抗争的话,那他是有力量抗争的,而一个绝望的人还在抗争,更加难得。如果他完全是一个有力量的人,一个完全超人的人,他这么干我觉得理所应当。今天谈到耶稣基督的时候,如果不把耶稣基督作为一个人子看的话,他并不感动人。如就是上天的儿子话,他就有能量,他比人强,你钉他也没事,他感动就感动在他也只是个人的儿子!莲子:从他的终极意义上来讲,包括抚慰别人帮助别人也是虚无的。刘年:他看到了虚无,但他不能不做。莲子:他没有很好地去思索他看到了却不能不去做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刘年:这就是他们真正的可贵之处,称之为人的一种东西。莲子:如果他在虚无中要为自己找出路,为什么不就从这个地方去找呢?刘年:这本身就是一种出路。他在抚慰别人的时候,也在抚慰自己,无赖之中互相抚慰,才能使我们有一点点不无赖,才能使生命有一点点价值。他是这么认识的,所以他也是这么去做的。摩罗也想从这里找到一种超脱的价值,他一直在寻找。所以他看到有一点点阳光的东西都非常的感动,赶紧把它提炼出来。摩罗的宗教:大地上的悲悯莲子:是的。现在摩罗注意到很多东西,就像那对捡破烂老人收养了几个孩子,他就从中感动,马上就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了,他说他自己做不到,发现了这种伟大就会感动。刘年:在跟他的交往中,我也常常会被触动。摩罗在家里跟朋友聊天时,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一个垫子,很无辜很无助的样子,象一个小孩似的,说笑着,就好像自己在安慰自己,自己在支撑自己,自己在哄自己玩。看到他的这个样子,我就想,就是这样一个弱小的生命,他还在为民族忧患,为人类忧伤,还要支撑生命本体的虚无。我联想到卡夫卡的。那个小虫子整天忧心忡忡的,把粮食藏到这儿也不行藏到那儿也不行,就是为了寻找安全感,让人很心碎。从这里我想到摩罗一切的忧患也是在寻找安全感。他的安全感是什么呢?从底线说,就是一种独立,真正像人一样健康地活着。再扩大一点,就是想对人类的生存个体的生命,找到价值。这种价值从思辩上能找到吗?他没找到,包括宗教,他也没有完全进入宗教去找。他以他的方式看到自己的卑微脆弱,从自己看到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被害的人害人的人都是这样的,他只好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力量去帮助别人,抚慰别人。莲子:从摩罗的文字里可以感觉到摩罗是一个很懂事的人。他懂得人应该是什么样子,而现实中人又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的文字好像是从他的鲜血中流出来的。好像他把自己的毛细血管都伸到别人身上了,这血管伸得非常的长、非常的细,伸到什么地方又从什么地方流回了他的心,又从他的心里流了出来。他和人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一个毛细血管的循环关系。刘年:有位叫王东成的学者说摩罗的文章有一种宗教感,这种宗教不是教堂里的宗教,而是一种大地上的宗教。莲子:如果可以用宗教这个词语的话,那么摩罗的宗教有他的原创性。这种原创性在于他能细致地体察大地的现状。摩罗就是从这里面成长起来的。这个大地上有什么苦难,好像他就经历什么苦难,这个大地上有什么阳光他就都接受了这样的阳光。刘年:大地的宗教实际上是这样的感觉,先不谈超越,也不谈彼岸,就谈现实人生。现实人生渺小、卑微是肯定的,被伤害是肯定的,不仅今天被伤害,一生中随时都会被伤害。但这种被伤害的同时要忏悔,被伤害的同时要去悲悯别人。如果这个世界每一个被伤害的人,能够在忏悔的同时,去悲悯别人,人类也算是得救了。我在摩罗的身上感受到的这种光明温暖是来自于这种忏悔。他实实在在地知道,这种伤害是无止尽的,忏悔是无止尽的:莲子:这是一种宿命的感觉。刘年:我一般给人介绍摩罗文章的话,就介绍《致郭铁成先生的一封信》、《第二次诞生》、《中国人,你如何跳得过文革这一页》这三篇。但是就我个人趣味来讲呢,我最感亲近的是散布在他文章中的一些细节。摩罗在县城教书的时候,回家给父母买香蕉,父母吃了香焦说这是什么东西,怪怪的,不好吃,以后再也不要买这种东西了。后来,他在华东师大上学的时候,给父亲买了皮鞋,父亲说这个鞋子不舒服,以后再也不要花这冤枉钱。后来在家境好一点的时候,弟弟妹妹买回的香蕉,父母吃得特别香,特别爱吃。父亲对那皮鞋其实也很喜欢,但父亲还对摩罗的妹妹说,不能告诉你哥哥我们喜欢,免得他以后再买,他上学很艰难。这种人世间细腻的亲情,这种体贴都被摩罗捕捉到了。还有一个细节,是他在华东师大上学的时候,学校给的补贴很低,好像是每月一百多元钱。这很难生活,摩罗就想联名写信要求涨钱。后来他放假回家,路过景德镇,看到姨妈全家都下岗了,生活十分艰难。他就想到如果涨钱,那钱肯定不会从其他地方出,只能从姨妈这样的社会最底层出,那底层人的生活就更艰难了,所以他就把联名写信的愿望给打消了。还有他描写的那个,写他过一个门坎,特别慢地迈过步来的那个细节也特别感动我。摩罗有了对于这种小事情的体验和把握,他讲出来的任何道理你都不觉得空洞,你都觉得是由心而发出来的。就是那种大地上的宗教,很多的毛细血管。这种细节的把握在中国作家中很少的,这完全是真的,这是一个真实的人在说话。这么真实的心灵一旦产生力量,那就是真实的力量。莲子:摩罗遇到许多坎坷还能创作还能生活下去,我想这种关怀对他滋养挺多的。欢喜:摩罗因幸福而哭泣刘年:我也经常见摩罗给别的作家写一些感受,比如给王开岭写的评论,他被一个年轻人,很有生命力的年轻作家感动了;前段时间谈新疆的刘亮程的时候,那种非常由衷的赞美,真的很动人。摩罗谈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感到自己也是一个作家,他就没去想,如果把别人推得太高,我的位置是什么。摩罗丝毫不考虑这个问题,很天真的,完全投入这种境界,完全想把别人推出来。实际上摩罗推荐的作家我也看过,我个人的感觉,从精神含量上摩罗应该是比他们更重的。也许别人的优势是不可替代的,但是更能深入内心的还是他本人的东西。但摩罗很天真的那种感觉也非常好,他完全被感染了,完全就进入了别人的心灵。莲子:所以摩罗写出了。这本书里透出的气息,可以嗅出摩罗在精神上从虚无当中有所进展,他不再是那么绝望了,他在发现幸福,他有了发现的喜悦感,他认为可以从内心深处,从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寻找美寻找爱。这书的名字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很久没有幸福的人突然感觉到了幸福,哭了起来,就像一块冰,来到了阳光之下,正在融化,给人一种泪汪汪的暖融融的感觉。刘年:这本书的第一辑就叫。莲子:他似乎从那种底线上破土而出了。在那篇里,他说,我捧着那首海子的诗,在心里反复地念叨首,幸福,幸福: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声音,真得让人很振奋,他就那么率真地喊着,没有人不为这种喜悦而感动。刘年:摩罗实际上一直奔着这个方向走的,他的途径也是很真实的,他的忏悔,他的批判,他的反抗,实际上就是为了寻找幸福,寻找真的爱。莲子:他睁开了一双发现爱发现幸福的眼睛。一位在餐桌上给女儿不断夹菜的男人,让他感到是最有爱最温柔的男人:-刘年:最初摩罗的状态是咀嚼耻辱的状态,第二个状态是由个人咀嚼耻辱而担当人类苦难的状态,这给他带来的是荒寒和冷硬,他由此走出了一步。我们刚才说了他人世界的苦难和精神上的虚无都很重,这个时候,以卑微的个体互相抚慰的方式来解决自己的问题。这个时候,他寻找爱还有一种被动的感觉,他表现得更有悲剧色彩,更有力量,那是绝望的爱。而现在从绝望中生出有希望的爱,这是一种由被动对主动的转变。在他说,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瞬间的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莲子:在生活中他是这样要求的,在文学上他以更加宽容的:一个人一旦学习发现爱的时候,一旦爱的时候,他就变得宽容起来了,在这本书里说,应该以悲悯之心怜恤、以光明照耀、以仁爱之心拯救人心的阴暗、权谋的肮脏、暴力的血腥,他说,我们需要这样的作家。刘年:摩罗言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并不像有些人说的他妥协了,这不是变成一种假乐观,好像看不见黑暗了。他在这种包容中,完全承认黑暗与邪恶的存在,他对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掉过身去,而是更加正视它。只是他正视的眼光不那么苛毒了,不那么对立了,他渐渐尝试着用慈爱包裹它了。他是朝这个方向走的。我觉得这是摩罗的成长,也是中国文人所看到的一种希望。对于从鲁迅以来,中国具有忧患意识的、沉于忧患不能自拔的文人病,摩罗启示了摆脱这种病的一种可能性。莲子:从摩罗这里可以看出中国的文化人艺术家正在从对立和对抗当中破掉自己,从忧怨和愤怒之中解放自己,面对未来,面对具有爱具有希望的心灵的未来。心灵的未来,只能是更加的包容和搏大。摩罗在中为自己没有幸福的感觉而羞愧。为什么摩罗以前没有这种幸福的感觉呢?说他很敏感,但他以前为什么会对幸福如此麻木?我想因为一直在怨,在向外投射的时候,没有用这颗眼睛和心力去发觉这种幸福和美。当他经历过种种挣扎之后,发现爱和幸福成了他最有前景的出路。刘年:鲁迅在临死的时候说,一个也不宽恕。所以鲁迅最后的状态,还是在批判中战斗的状态。而摩罗进入了另一种姿态,那就是他寻找美和寻找爱的姿态,摩罗正在迈上超越鲁迅的一步。但并不是说,摩罗已经得到幸福了,已经感到美好了,他在渴望着更加打开心灵,更主动更有力量地去关爱社会,关爱人生。摩罗谈到耶稣和释迦牟尼是两个非常绝望的人,对人类绝望的人,因为绝望而产生最大的悲悯,他们制造出一个神,制造出一个佛来安慰众生。他认为佛神都是人类的产物,人类想找个东西来拯救自己,因为人没有能力拯救自己。摩罗的这种设定,还是认为虚无是绝对的,人的各种努力都是为了忘却虚无,掩盖虚无,跟虚无对抗,包括文化、爱、宗教都是对抗虚无。他把释迦牟尼佛和耶稣都认为是悲剧英雄。如果摩罗的设定是真的,那他们确实是悲剧英雄,就像西西弗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而实际上,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呢?他们确实是超越了人的虚无呢?他们真的发觉了终极意义呢?我觉得有这种可能。从这种角度讲,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地去探索这个问题,不要把以前的设定作为唯一的设定。莲子:你说摩罗,或者我们这些人,怎么样才有可能得到幸福?怎样才能站在坚实的幸福基地上?刘年:我觉得把心灵最大限度地开放,接近一些更伟大的心灵,比如说,真正去体会耶稣、释迦牟尼、甘地的心灵世界和精神意义。耶稣和佛陀离我们比较远了,能不能对甘地想得更仔细一些,能把甘地作为一个悲剧英雄吗?如果甘地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挣扎中进行非暴力不合作,那甘地也是悲剧英雄。可是甘地不是这样的,他很坦然,很从容,他很幸福地很有把握地做着这件事情。包括他被枪杀的时候,都是很有把握的。如果摩罗在欣赏这些人的时候,能够更加进入他们的内心,也许会洞见另一种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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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的触摸周渔主编版权页责任者题:周渔编著。 -
谦卑者的财富 智慧与命运(比利时)莫里斯·梅特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著;孙莉娜,高黎平译本书是作者的哲学论文集,体现了他作为哲学家和美学家的新特质,他对生活理念的解释与分析告诉读者他内心的真理。 -
水孩子(英)查尔斯·金斯利著;周熙良译伴随全世界一代又一代孩子成长的图书。一部根据19世纪中叶科学成就写成的童话。一本非常有趣的书。一本真正有益的书。金斯利不会想到,《水孩子》,他的惟一一部童话,后来被译成各种文字,介绍到许多国家,成为世界儿童文学经典名著。英国北方一个大城市里,住着一个扫烟囱的小男孩,名叫汤姆。他失去双亲,被恶棍雇用,整天在烟囱里爬上爬下,清扫烟尘。他的师父经常打骂他,但他仍无忧无虑,十分快活。一天,他遇到了一位究苦妇女,那就是关心他的仙女。他在水里睡着了,躯体被淹没,但他并没有死,而是脱去了身上的污垢,变成一个身材小巧、死的、两栖的水孩子。汤姆跟其他的水孩子一起来到一座神奇的仙岛。他能不能到闪光墙那里,通过永不打开的白色大门,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呢? -
拉封丹寓言诗全集(法)拉封丹(Jean de la Fontaine)著;杨松河译拉封丹在本诗集中创造了约496个人物,其中动物125个,人123个,神话人物85个,构成了一个虚拟的大千世界,同时也构成了拉封丹时代的《人间喜剧》,被法国文学评论家泰纳誉为“法国的荷马”。该诗集主要取材于《伊索寓言》,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教化作用,在法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在世界文化教育文化史上也有很高的知名度。拉封丹用诗歌体改造散文体寓言,使之富有音韵感和节奏感,便于朗诵和记忆,因而更富有艺术表现力,便于流传。他创造了一种自由的“长短句”诗体,不拘一格,诗行、音节、韵律变化多端,琅琅上口,夹叙夹议,生动活泼,很适合不同层次的读者背诵、朗读、表演和欣赏。拉封丹在本诗集中创造了约496个人物,其中动物125个,人123个,神话人物85个,构成了一个虚拟的大千世界,同时也构成了拉封丹时代的《人间喜剧》,被法国文学评论家泰纳誉为“法国的荷马”。 -
致密伦娜情书(奥)弗兰茨·卡夫卡(Franz Kafka)著;叶廷芳,黎奇译致密伦娜情书亲爱的密伦娜夫人:我在布拉格和美兰曾先后给您写过一封短信,至今未得到您的任何答复。这些短信并不是非马上答复不可的。人在生活比较优裕的时候往往不愿意写信,因此,假如您的沉默仅仅是表明这种迹象的话,我便满意了。但也有其他可能(因此我才写这封信),即我的短信中有什么话伤害了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真要恨死我这处处跟自己意愿作对的粗笨的手了);或者(那就更糟了)您心平气和地书写的时刻已经过去,而现在又处于一个恶劣的时期。对于第一种可能,我不知该说什么,我在这方面比其他任何方面都要笨;对于第二种可能,我不想作任何猜测——怎么去猜呢?——我只想问:您为什么不离开一下维也纳,出来走走呢?您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走投无路呀。在波希米亚小住几天难道不会给您增添新的力量吗?假如您出自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原因而不愿意到波希米亚去,那就到别的地方去好了,也许美兰就不错。您知道这地方吗?我期待着两种可能性的任何一种。要么您继续沉默下去,这意味着:“别担心,我过得不错。”要么写几行字来。卡夫卡谨上于美兰-翁特尔麦斯,奥托堡公寓…… -
克里斯特瓦的诗学研究罗婷 著本书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最终成果,该书以当代法国/西方多元文化思潮为背景,从系统、整合研究的角度出发,在大量阅读第一手英文和法文资料的基础上,采用文本的细读法、微观分析法以及跨文化的比较研究法,对克里斯特瓦的“解析符号学”、“文本的对话性与互文性”、“女性主义诗学”、“精神分析法”等批评理论作了比较深入、全面的探讨,对她与拉康、巴赫金等理论大师之间的学理关系进行了一定的梳理和论析,并对她有关中国文字与中国妇女的浪漫化阐释作了剖析和解构,指出她所描绘的中国与中国妇女形象具有东方主义的倾向。该书的创新之处在于:这是中国学者的第一部系统、全面阐述克里斯特瓦的诗学思想和多元理论的著作,故研究成果具有领先性和前沿性的学术价值。其突出特色与主要建树表现在:学术的前沿性、理论性与跨学科性以及研究资料的丰富性、研究视野的开阔性与研究方法的多样性,尤其是从比较研究的视阈对克里斯特瓦关于中国文字与中国妇女的解读,做出了富有创见性的分析与诠释;对符号学、互文性、诗性语言、记号话语等抽象的文学理论进行了比较全面、系统的梳理与探讨,有助于读者更清楚地理解博大精深、复杂艰涩的当代西方文学批评理论。 -
精彩人生胡思升著人们都会注意到这样一个闪光的事实:旅居中美国的华人,融入主流社会,开创出一番事业,扬名海内处的已经不是凤毛麟角,而是英才辈出,各领风骚。他们为华人争光,不愧是炎黄子丞了的骄傲。他们也为他们的居住国,国籍国的科技经济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备受美国人民的称道。把他们的成功之路和精彩人生记载下来,编撰成一套文集,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旅美华人的实干奋进,过去和今后都为中美两国人民增进了解和友好交往,不断开拓新的广阔天地。他们既熟悉中国,也懂得美国,具箩筐这样独特的优势,他们自然会为二十一世纪中美两国人民在争取世界和平与发燕尾服事业中的沟通和合作,添加前所未有的动力。 -
莎士比亚论人生(美)乔治·温伯格(George Weinberg),(美)黛安娜·罗(Dianne Rowe)著;路苹,吴群芳译本书并不是一本艰涩枯燥的学术作品,在书中,作者将和读者们一起去发掘和分享莎士比亚在他的作品中,给予我们的人生教益。作品内蕴丰富,希望能帮助你在莎士比亚那里学到许多有价值的生活道理。 -
水孩子(英)查尔斯·金斯莱原著;慎桃改写这本书里的故事是你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它带给你一个幻想中的水底世界,告诉你那个长着像花边领子一样的一对儿鳍的水孩子的生活。在跟随水孩子汤姆一起历险的同时,还能认识许许多多的生物,了解它们不同的性格和习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