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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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槐花香邹静之著20世纪40年代的北平古玩街琉璃厂,“燕居阁”老板沈松山觊觎“泛古堂”老板佟奉全的“龙泉青瓷小尊”,设局使佟奉全入套,沈老板派伙计二奎找张督军卖尊。张督军蛮不讲理,一万块钱的东西花50块钱给强买了。佟奉全一手提着脑袋,一手捧上三千块大洋,闯督军府,想方设法硬是把尊给赎了回来,但尊上的一个爪让张督军给弄断了,情急之中,佟奉全用他做旧造假的手艺粘好爪,精心上蜡打磨,以一万三千块大洋的价格蒙着卖给沈老板。沈一开始没看出尊的断爪,被日本客商指出。这狠狠的一记窝心脚,逼得沈老板还不上银号的钱,上吊死了。佟奉全蒙了沈掌柜,可自己又被憨厚胆小的徒弟二奎坑了———二奎把一万块钱的银票和铺子里值钱的东西一锅端卷跑了!佟奉全一无所有成了穷光蛋。这就是琉璃厂古董行里天天上演的悲喜剧,可不是吗?几天之间,一个龙泉小尊闹得死了一个掌柜,跑了一个掌柜,还倒了两家铺子。粉墨登场的还有非正非邪、亦正亦邪的一男一女,男的是满清破落贵族范五爷,家势破落但架势还在,因为通洋文平时靠给外商做中介捞点好处费,但往往钱还没到手,他就吃上大席了。这一日就为这个挨了酒楼伙计一顿臭揍。女的那位是瑞贝子府茹二奶奶,年轻轻地就守寡,受尽了大房的欺辱,盘算着早晚有树倒猢狲散的一天,趁老太爷还没死,赶紧往外倒腾出古玩玉器,大奶奶虽然刻薄精明,但还是喝了茹二奶奶的洗脚水———茹二奶奶托看病的赵大夫往外带东西,大奶奶没搜着赃物,反被抢白一顿。范五爷的妹子莫荷卖烟卷让流氓索巴欺侮,被佟奉全吹警笛的口技给救了。佟奉全初次接触对莫荷有好感。范五爷为了摆脱生活困境,想以妹妹为诱饵让佟奉全给他造张假宋画。佟奉全不干,莫荷也劝他别干缺德事。佟奉全对淳朴的莫荷好感加深。范五爷又鼓动“天合居”的大伙计王财给他拓假印章,因为没钱又应着把妹子许给王财,王财正中下怀。瑞老贝子临死前给茹二奶奶一个二进院子,还给了一批古董精品。趁办丧事,茹二奶奶让侄儿杨子衣袍里带出几件好瓷器、字画。办完丧事茹二奶奶果然被赶出贝子府。茹二奶奶搬进新居,改称号为秋兰太太,心气可高了,心情可好了,托外侄索巴帮她卖东西,帮她找杨子。杨子嫖妓掏不出钱来,没辙,把姑姑托他带出来的古董贱卖给了背着包袱做生意的佟奉全。范五爷一直在动员莫荷嫁人,莫荷急了,试探佟奉全,希望他能娶她。佟奉全觉得自己穷,想等有钱了风风光光地娶莫荷,结果还真撞上了大运,花60块大洋从杨子那儿收上来的...[更多内容] -
离婚女人日记娟子著女人在挣扎,女人在喊累,女人在痛恨男人,同时也在痛恨自己!女性解放运动的先驱们绝对没有想到,在他们浴血奋战为女人争得自由过后,女人却在自由中迷失了。说白一点,女人已经不像女人了。这是个惨痛的代价!真正的女人是从灵魂上把自己归属给男人的!!人,逃不过宿命!女人逃不过女人的宿命!!!娟子,原名王明娟。毕业于哈尔滨师范学院,曾做过教师、记者、编辑、广告策划,现为自由撰稿人。著有长篇小说《亲亲宝贝》。这是一本日记。可能是我的,也可能是大家。日记中的曾琳是个美丽、聪明、任性、清高的女人,上帝垂青于她,给了她美好的一切;父母疼她,丈夫爱她,宠她,有个乖巧的女儿,又有个体面的工作。可是曾琳却离婚了,原因很简单,也很俗——怀疑丈夫不忠。丈夫的辩解、忏悔、恳求和亲朋好友的劝说都没用,心高气傲且男女平等意识极强的曾琳不甘屈服,离婚对于一个现代知识女性又算得了什么?她毅然抛夫弃女走上了条独立奋斗的女强人的道路。她认为,凭她的知识、智慧和能力,要做成一番事业,不难!可她没有料到她最大的困扰仍是要对付男人。这对付中有逃避也有利用!在这个男人主导的世界里,她单凭自己的能力能成就一番事业吗,她能得到真正的男女平等吗?当她从另一个男人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逝去的,就永远不会再回来……这难道就是宿命,女人的宿命? -
最后的骑兵师永刚著骑兵作为世界上最古老的一个兵种,已成为一种兵种的标本,而骑兵部队也开始成为一种神秘与传奇的象征。本书结构独特,传说与现实两条线平行进展。作者以一匹野马与成吉思汗的传说,重新构织了蒙古史,从一匹马的视角讲述了蒙古的历史与成吉思汗的英雄故事,昭示了一种全新的英雄主义精神。而在现实生活中,则以成吉思汗的第46代孙成天,作为最后这支骑兵连的连长。通过对他身上那些与现代人、现代都市生活格格不入的细节描写以及他追寻世界仅存最后一匹野生野马的传奇故事,塑造了一种全新的男人的形象。 -
你无法阻止涂俏著第一章其实,现在想来,那时我心中似乎就有一种隐隐的预感,我预感要发生一些事情。奇怪的是,我好像期待着发生一些事情来改变生活现状。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最好是生活中的大起大落,哪怕是人生的曲折跌宕,甚至充满悲剧色彩,让我觉得生活起码还在眷恋着我,不使之过于枯燥。毕竟,直线运行的轨迹难免使人觉得乏味。我常想,最好有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爱得天昏地暗飞砂走石,哪怕伤害到我们无法摆脱的肉身,让我痛彻骨髓,枯坐到天明,也好了却平生宿愿。可惜我这一生太过挑剔,没能在适婚年纪好好地逮住一个好男人,或者说,当好男人披着阳光走向我时,我一定是眼睛翳蔽视而不见。所以,当我在这个城市奋斗到三十六岁时,忽然发现,恋爱对于我这个所谓的略有名气的女人来说,早就成了奢侈品。这个城市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经济奇迹,也创造出男人短缺现象。南都市男女比例差不多是1:7,加上全国各地的美色几乎云集此地,男人,尤其是优秀男人很少会看中我这个年过三十满脸粉刺身材干瘪嗓音粗嘎的丑女。想来想去,我决定不再在爱情上祈望什么。只是,难道改变一下生活现状也那么困难吗?我想,那就玩失踪吧,人在一生中总有许多时刻渴望失踪。可是,人生仿佛自有定数,一切都由不得你,我总是想起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那个叫霍尔顿的男孩的说中那个失踪的韦克菲尔德,他玩失踪二十年玩得也太出格了。在我的理解中,失踪应是更高层次的精神流放,这和自我放逐与流浪,或是小心翼翼地规避生活中的某种客观存在的截然不同。但是,对于我来说,时报社规定的每月万把字的工作量,父母日见年迈的现状,读者期许的目光,还有我在年初就斩钉截铁地制定出的今年的努力方向::“学习提高年”,使我向往的失踪总也逃脱不了人世的责任感。哪怕做做噩梦,也能改变我这种看似平庸的生活。可惜,在南都多年营营役役,我从未在午夜一点以前像煎潮州粉果似的摊平我的四肢。睡眠时间少得可怜,睡眠质量却出奇的高,连噩梦都比较可怜我,不肯轻易来偷袭。…… -
商誉周益崧著年轻的一夫在别人走入北京的时候走出了北京,怀着自己的商业梦想和信念开始了自己的商业生涯。工作、生活的种种压力接踵而至,面对现实,稚嫩的一夫显得那样无奈。几位身世不同、地位不同、生活也完全不同的漂亮女性改变了一夫的生活,也影响着他的职业生涯。而生活在一夫身边的形形色色的职业人又如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穿梭,所有的人共同编织了一个多样的生活,铺就了一条商业之路。当一夫自认为开始走上商业道路的巅峰时,他发现自己其实仅仅是一个驾着羽毛在空中飞舞的弱小精灵,他无法左右自己的方向,就像无法左右自己的生活一样,他无法改变的现实是那样多。面对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他又该如何选择?他又要漂向何方?这是一部反映当代商业职业人的生活和心理的书,源自现实生活的真正的职业经理人撰写的商业题材的小说,给人更多的应该是思考和回味。 -
岁月并非永远如歌新宇著上世纪90年代初,二一心、李振两个怀揣156美元去罗马尼亚“灵梦”。他俩出师不利,到布国勒斯特后,所认识的惟一的熟人没来机场,于一心经过一番历练,终于站住了脚,李振则先是“抱”上个“金娃娃”,发了横财,之后因嗜嗜贪色一贫如洗,于一心的大学同学、初恋情人赵男被她人老师“扔”进一家夜总会,当了妓女,于一心在捞她的同时,意外地得到了一笔无息货款,几经周折,最终进入了富人的行列,赵男的丈夫阎理是在罗华在的黑道“老大”,尽管他干了不少的伤天害理之事,比如抢钱、抢货、绑架……但他容不得别人说中国不好。阎理的情妇吴玉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人,从她身上的每个汗毛孔里,流出的不全是汗水,还有“生意经”,她更是一个制造故事的“机器”…… -
狼图腾姜戎著我们是龙的传人还是狼的传人?这是世界上迄今为止惟一一部描绘、研究蒙古草原狼的“旷世奇书”。阅读此书,将是我们这个时代享用不尽的关于狼图腾的精神盛宴。因为它的厚重,因为它的不可再现。因为任由蒙古铁骑和蒙古狼群纵横驰骋的游牧草原正在或者已经消失,所有那些有关狼的传说和故事正在从我们的记忆中退化,留给我们和后代的仅仅是一些道德诅咒和刻毒谩骂的文字符号。如果不是因为此书,狼——特别是蒙古的草原狼——这个中国古代图腾崇拜和自然进化的发动机,就会像某些宇宙的暗物质一样,远离我们的地球和人类,漂浮在不可知的永远里,漠视着我们的无知和愚昧。姜戎,58岁。北京人。北京某大学研究人员。主业:政治经济学,偏重政治学方面。1967年自愿赴内蒙古额仑草原插队。1978年返城。1979年考入社科院研究生院。作品《狼图腾》:1971年起腹稿于内蒙古锡盟东乌珠穆沁草原。1997年初稿于北京。2003年岁末定稿于北京。2004年4月出版。本书由几十个有机连贯的“狼故事”一气呵成,情节紧张激烈而又新奇神秘。读者可从书中每一篇章、每个细节中攫取强烈的阅读快感,令人欲罢不能。那些精灵一般的蒙古草原狼随时从书中呼啸而出:狼的每一次侦察、布阵、伏击、奇袭的高超战术;狼对气象、地形的巧妙利用;狼的视死如归和不屈不挠;狼族中的友爱亲情;狼与草原万物的关系;倔强可爱的小狼在失去自由后艰难的成长过程——无不使我们联想到人类,进而思考人类历史中那些迄今县置未解的一个个疑问:当年区区十几万蒙古骑兵为什么能够横扫欧亚大陆?中华民族今日辽阔疆土由来的深层原因?历史上究竟是华夏文明征服了游牧民族,还是游牧民族一次次为汉民族输血才使中华文明得以延续?为什么中国马背上的民族,从古至今不崇拜马图腾而信奉狼图腾?中华文明从未中断的原因,是否在于中国还存在着一个从未中断的狼图腾文化?于是,我们不能不追思遥想,不能不面对我们曾经辉煌也曾经破碎的山河和历史发出叩问:我们口口声声自诩是炎黄子孙,可知“龙图腾”极有可能是从游牧民族的“狼图腾”演变而来?华厦民族的“龙图腾崇拜”,是否将从此揭秘?我们究竟是龙的传人还是狼的传人?请读片断:“犬戎族”自称祖先为二白犬,当是以犬为图腾。——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第一编》周穆王伐畎戎,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汉书·匈奴传》当陈阵在雪窝里用单筒望远镜镜头,套住了一头大狼的时候,他看到了蒙古草原狼钢锥一样的目光。陈阵全身的汗毛又像豪猪的毫刺一般竖了起来,几乎将衬衫撑离了皮肉。毕利格老人就在他的身边,陈阵这次已没有灵魂出窍的感觉,但是,身上的冷汗还是顺着竖起的汗毛孔渗了出来。虽然陈阵来到草原已经两年,可他还是惧怕蒙古草原上的巨狼和狼群。在这远离营盘的深山,面对这么大的一群狼,他嘴里呼出的霜气都颤抖起来。陈阵和毕利格老人,这会儿手上没有枪,没有长刀,没有套马杆,甚至连一副马镫这样的铁家伙也没有。他们只有两根马棒,万一狼群嗅出他们的人气,那他俩可能就要提前天葬了。陈阵又哆哆嗦嗦地吐出半口气,才侧头去看老人。毕利格正用另一只单筒望远镜观察着狼群的包围圈。老人压低声音说:就你这点胆子咋成?跟羊一样。你们汉人就是从骨子里怕狼,要不汉人怎么一到草原就净打败仗。老人见陈阵不吱声,便侧头小声喝道:这会儿可别吓慌了神,弄出点动静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陈阵点了一下头,用手抓了一把雪,雪在他的掌心被捏成了一坨冰。侧对面的山坡上,大群的黄羊仍在警惕地抢草吃,但似乎还没有发现狼群的阴谋。狼群包围线的一端已越来越靠近俩人的雪窝,陈阵一动也不敢动,他感到自己几乎冻成了一具冰雕……这是陈阵在草原上第二次遇到大狼群。此刻,第一次与狼群遭遇的惊悸又颤遍他的全身。他相信任何一个汉人经历过那种遭遇,他的胆囊也不可能完好无损。两年前陈阵从北京到达这个边境牧场插队的时候,正是十一月下旬,额仑草原早已是一片白雪皑皑。知青的蒙古包还未发下来,陈阵被安排住在毕利格老人家里,分配当了羊倌。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他随老人去80多里外的场部领取学习文件,顺便采购了一些日用品。临回家时,老人作为牧场革委会委员,突然被留下开会,可是场部指示那些文件必须立即送往大队,不得延误。陈阵只好一人骑马回队。临走时,老人将自己那匹又快又认家的大青马,换给了陈阵,并再三叮嘱他,千万别抄近道,一定要顺大车道走,一路上隔上二三十里就有蒙古包,不会有事的。陈阵一骑上大青马,他的胯下立即感到了上等蒙古马的强劲马力,就有了快马急行的冲动。刚登上一道山梁,遥望大队驻地的查干窝拉山头,他一下子就把老人的叮嘱扔在脑后,率性地放弃了绕行二十多里地走大车道的那条路线,改而径直抄近路插向大队。天越来越冷,大约走了一半路程,太阳被冻得瑟瑟颤抖,缩到地平线下面去了。雪面的寒气升上半空,皮袍的皮板也已冻硬。陈阵晃动胳膊、皮袍肘部和腰部,就会发出嚓嚓的磨擦声。大青马全身已披上了一层白白的汗霜,马踏厚厚积雪,马步渐渐迟缓。丘陵起伏,一个接着一个,四周是望不到一缕炊烟的蛮荒之地。大青马仍在小跑着,并不显出疲态。它跑起来不颠不晃,尽量让人骑着舒服。陈阵也就松开马嚼子,让它自己掌握体力、速度和方向。陈阵忽然一阵颤栗,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他怕大青马迷路,怕变天,怕暴风雪,怕冻死在冰雪荒原上,但就是忘记了害怕狼。快到一个山谷口,一路上大青马活跃乱动、四处侦听的耳朵突然停住了,并且直直地朝向谷口的后方,开始抬头喷气,步伐错乱。陈阵这还是第一次在雪原上单骑走远道,根本没意识到前面的危险。大青马急急地张大鼻孔,瞪大眼睛,自作主张地改变方向,想绕道而走。但陈阵还是不解马意,他收紧嚼口,拨正马头继续朝前小跑。马步越来越乱,变成了半走半跑半颠,而蹄下却蹬踏有力,随时就可狂奔。陈阵知道在冬季必须爱惜马力,死死地勒住嚼子,不让马奔起来。大青马见一连串的提醒警告不起作用,便回头猛咬陈阵的毡靴。陈阵突然从大青马恐怖的眼球里看到了隐约的危险。但为时已晚,大青马哆嗦着走进了阴森山谷喇叭形的开口处。当陈阵猛地转头向山谷望去时,他几乎吓得栽下马背。距他不到40米的雪坡上,在晚霞的天光下,竟然出现了一大群金毛灿灿、杀气腾腾的蒙古狼。全部正面或侧头瞪着他,一片锥子般的目光飕飕飞来,几乎把他射成了刺猬。离他最近的正好是几头巨狼,大如花豹,足足比他在北京动物园里见的狼粗一倍、高半倍、长半个身子。此时,十几条蹲坐在雪地上的大狼呼地一下全部站立起来,长尾统统平翘,像一把把即将出鞘的军刀,一副弓在弦上、居高临下、准备扑杀的架势。狼群中一头被大狼们簇拥着的白狼王,它的脖子、前胸和腹部大片的灰白毛,发出白金般的光亮,耀眼夺目,射散出一股凶傲的虎狼之威。整个狼群不下三四十头。后来,陈阵跟毕利格详细讲起狼群当时的阵势,老人用食指刮了一下额上的冷汗说,狼群八成正在开会,山那边正好有一群马,狼王正给手下布置袭击马群的计划呢。幸亏这不是群饥狼,毛色发亮的狼就不是饿狼。陈阵在那一瞬其实已经失去任何知觉。他记忆中的最后感觉是头顶迸出一缕轻微但极其恐怖的声音,像是口吹足色银元发出的那种细微振颤的铮铮声。这一定是他的魂魄被击出天灵盖的抨击声。陈阵觉得自己的生命曾有过几十秒钟的中断,那一刻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灵魂出窍的躯壳,一具虚空的肉身遗体。很久以后陈阵回想那次与狼群的遭遇,内心万分感激毕利格阿爸和他的大青马。陈阵没有栽下马,是因为他骑的不是一般的马,那是一匹在狼阵中长大、身经百战的著名猎马。事到临头,千钧一发之际,大青马突然异常镇静。它装着没有看见狼群,或是一副无意冲搅狼们聚会的样子,仍然踏着赶路过客的步伐缓缓前行。它挺着胆子,控着蹄子,既不挣扎摆动,也不夺路狂奔,而是极力稳稳地驮正鞍子上的临时主人,像一个头上顶着高耸的玻璃杯叠架盘的杂技高手,在陈阵身下灵敏地调整马步,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陈阵脊椎中轴的垂直,不让他重心倾斜失去平衡,一头栽进狼阵。可能正是大青马巨大的勇气和智慧,将陈阵出窍的灵魂追了回来。也可能是陈阵忽然领受到了腾格里(天)的精神抚爱,为他过早走失上天的灵魂,揉进了信心与定力。当陈阵在寒空中游飞了几十秒的灵魂,再次收进他的躯壳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侥幸复活,并且冷静得出奇。 -
戴女士与蓝朱文颖著朱文颖的长篇小说《戴女士与蓝》是一部相当正规的小说,“正规”这种说法可能让人费解,什么叫正规?什么叫不正规?这是就小说的主题、叙述方式、人物、情节与细节而言,它没有什么出格的东西,不是一部叛逆性的前卫作品,或者是一些展示女性怪异经验的奇文野史。作为一位人所众知的女性作家,朱文颖甚至在这部小说中采用一个男人的视角,用男性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来讲述故事,显然,女性的经验被有意地克服和掩盖了。小说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叙述一个从日本打工多年回国的男子,在面对现在的无忧无虑的女友时,不断回忆起在日本的生活,在日本与女性交往的故事。小说以现在的上海和日本为二条线索展开二元结构,但大量的故事是关于日本的经历。小说中的“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出国潮中靠借了一笔款到日本,但在那里只能靠干最低级的苦力谋生。先是打捞海洋馆里的鱼类留下的粪便,随后扮演起死去的鲸鱼。“我”的故事中包含着二个女人的故事,一个是在超市里打工与“我”同居的女子,另一个是在海洋馆里与“我”一起扮演鲸鱼“星期五”的女人。故事的落点在,那个与“我”天天在海洋馆里扮演鲸鱼的女人,始终未能除去面具见面。多年后,在上海邂逅戴女士,“我”认定这个已经成为健美教练的戴女士,就是当年在日本与“我”一起扮演鲸鱼“星期五”的那个女人。但这个戴女士根本不愿意承认过去的经历,我也无法断定。我陷入精神的困境,离开了现在的女友陈喜儿,结果陈喜儿自杀身亡。这部转换成男性视角的小说,对男性性格和心理的把握相当出色。小说的主人公,也就是叙述人“我”,他在日本的那种艰辛和困苦,回国后的那种茫然和空虚,不能走出记忆的那种状态,这些都显示出朱文颖对小说情境和氛围的营造方面的技巧。事实上,男性视点并没有压抑住朱文颖的女性经验,女性的视点还是不可抑制地显现出来。小说写的那几个女性,那个在超市打工的女子,他们同病相怜的境况,颇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虽然是身体的共同需要把他们苟且在一起,但那种生存状态就显得凄楚动人。她的桌上就摆着一家三口的合影,她的丈夫站在照片中央,一家三口在照片中抱成一团,都在笑。然而,在日本,这个远离家的异国他乡,这个女子与“我”这个男人相遇,并没有多少爱,但就是需要,我“就在那遥远的笑声里解她的扣子,然后和她滚作一团……”那个女人后来做了暗娼,离开了“我”。这里可能涉及到爱与忠诚的问题,但这些观念性的命题,家庭伦理与道德在这里的绝对性如何确认呢?面对这种生存境遇,其意义就显得苍白。小说始终没有写出她的名字,她的顽强的生存能力,她的乐观精神,她的绝望都写得感人至深。那个陈喜儿也写得活灵活现,这个不知忧愁的年轻女孩属于现在中国的“新新人类”,她的生活像纸一样透明,也像纸一样脆弱。她的开朗,活泼,无所顾忌,她的拜物教式的消费态度,表达爱的率真,这些都被表现得非常动人。但她有她的认真,她总是认为“我”在日本有女人,这个女人迟早会来找他。这是她的隐忧。最后她跳楼自杀,却又让人觉得大可不必。这样的破裂方式似乎还可推敲。相比较起来,那个戴女士始终是个谜,她的形象并不清晰,这不只是因为她是有意制造谜局的角色,更重要的是她的形象被观念定格了,也被小说叙述的机制定格了,戴女士成为一个观念性的象征。 -
绝不堕胎辛唐米娜著ONEOFUS平安夜。小雪,仿佛煮一杯咖啡就能将雪融化。我与纽遥一起坐在红杉咖啡。窗外是长长的芙蓉路,一如往常的灯光长明,错错落落的小雪粒将橘黄色的夜空裁剪得细密。还有很多车辆和行人穿行在路上,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平安夜,或许知道了也并不在意::西洋人的节日,只有将浪漫看得比生计重的情侣才回扎堆地向酒吧或咖啡厅里云集。红杉咖啡比平日里更加热闹,侍应生清一色的戴着圣诞帽,向每一桌客人微笑,介绍圣诞节特餐。我们叫了火鸡套餐,还有一打科罗娜。我们拿瓶相碰,相互祝福。我与纽遥倒没有将浪漫看得比生计重,但是我们都是单身,一切的节日都会衬托得我们倍显孤单,不想形影相吊,便一并出来喝酒把欢。我说:“祝你明年的平安夜有心爱的男人相伴。”她说:“祝你明年的平安夜能枕着粉红色的钞票入眠。”单身女人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不是爱人就是金钱。“我都记不清和女朋友一起度过了多少个平安夜了!”纽遥笑了起来,笑容酸涩。她的恋人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偏远小城长治,而我,正狼狈地涉足一场婚外恋。“你最近在想什么?”我不假思索地说:“钱!我发现一个可以阻挡寂寞的好方法::饱暖思淫欲,所以将所有的钱花光,让自己不得不考虑怎么样多赚钱,这样就犯不上去顾影自怜,感怀爱情感怀身世。”她笑起来,长长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肩头:“十二点时你会许什么愿?”…… -
美人坡刘湘如著刘湘如,曾用笔名老象、向曙等,大学学历,1946年生于安徽肥东,198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文革”前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至今已发表各类文学作品约800万字。出版过散文集《星月念》、《淮上风情》、《刘湘如哲理散文》、《刘湘如情志散文》、《刘湘如系列散文》;报告文学集《大地留芳》、《十步芳草》、《旋转的人生》、《闪亮的历史抛物线》;人物传记《当代百人》、《国魂》、《共和国星光》;中篇小说《菲城轶案》、《一个中箭落马开拓者》;长篇小说《红年鉴》等十几部。其中多篇(部)作品在全国和省报刊出版单位获奖,有的被译成多种文字,或选入高中语文阅读教材、各类精选作品集等。作者现任安徽电视台编导,主任编辑。这是一部壮丽的史诗性的著作,又是一部充满传奇色彩的爱情、婚恋经典。作品在20世纪60年代初至新世纪之交的广阔的社会背景上,在道德、爱情、婚恋、命运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纠葛中,展示出20世纪后半期中国社会风云幻变、云涌星驰的人生状态。一群来自灾害之年死亡乡村的农家孩子,希望通过读书、进城、工作、升迁之路发迹自己的生活命运,经过十年动乱、十年彷徨、二十年改革开放中的人性嬗变,各自在自己的轨迹上演绎了一幕幕触目惊心、耸人听闻的活剧。这部书从构思、起笔到写成历经20多年,20多年中世态人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它又是一代人心路历程的生动写照,诚如作者在成书后感言:年年风情千般史,字字泣血一部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