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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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故事陈韵鹦 著我住在这个城市的南区,繁华的商业中心,往来的都是前着光鲜的白领们,可是如何在压力中找到自己,似乎是我们大家都在思索生活命题。< -
琥珀的眼泪木卯 著操场上已集满了绿色军装,果然男生少之又少,女生们的眼光仿佛通了虎性,向男生猛扑过去。汤芙忙抛下不快奋起直追,这时候宁可错看一干,不可放走一个。书中用一目十行形容人看得快,系中统共二十几个男性,半眼不到就全军覆没。女生们的第一印象好似汉人第一次瞻仰匈奴的容貌,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四个字“尔乃蛮夷”,进而怀疑官方统计的汉族为百分之九十二的数据的中信度,汤芙阅人有限,所以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是炎黄子孙,同饮一条黄河水,人与人有差别何至于如此;又或是天缘巧合,全国最有“个性”的男士都汇集于此,个个长得匪夷所思,个个瞧着“非我族类”。白冰峰其实也不怎么地,家穷得叮当响,性格别扭得狗都不理。品位又差,噍他看上人吧,典型的滞销货,发票上都得注明不退不换,汤芙掘地三尺,扣了白冰峰一身狗屎,暗自思忖是自己赢了,努力挤出个笑容摆胜利的FOSE…… -
戏剧科女生郝斯嘉著;洪艾妮插画麦嘉是我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新生宿舍的注册表上没有她的床位,老师找不到她的资料,于是核对她的身份。学生登记处排满了入学的新生,周围等待的人焦急的不满逐渐浓郁…… -
拉达拉达你哭啦洛上千栀著Feel100%丛书。请原谅我选择了离开,请祝我幸福地离开。我们每一个人,都要走很远很远的路,吃好多好多的棒棒糖,才能够幸福。我现在跟你讲我的故事,跟你讲到泪流满面。 -
北极圈失去了地平线庄羽著小说以颓废,彷徨的眼帘讲述了三个童心无忌的伙伴长大成人之后,最终迷失自己的故事。主人公闻昕为了私欲,将好朋友“大发白”交与自己保管的三万元积蓄,在大发白意外被害之后,据为己有。由于受到良心的谴责,生活恍惚,最终形成错觉,幻想着大发白变成了一个魂魄,向主人公索要自己的那部分积蓄。 小说其中一段是这样描写的: 我太紧张了,总感觉病房外面的楼道里有声音,就是好像有人把一块一块的猪肉往地上摔的动静,象是“大发白”走路的声音。听我爷爷说,人死了之后灵魂是不会消失的,特别是死的人在生前跟你有些事情没有了结清楚的时候,一般来说,他每天都会抽空来看看你……蓦地,我想起来阿秀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我“嗖”的一下翻身下床,惊恐的看着阿秀。阿秀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看着自己的脚面子。阿秀的眼睛长得非常漂亮,并且充满着灵性,水汪汪的,我惊恐的原因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此刻阿秀的眼睛不似从前,眼神晦涩,忧郁,像极了“大发白”,我整个人立在原地,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一股寒气从脚跟儿一直窜到脑门子上,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死人借活人还魂吧…… 闻昕和迟大志、大发白三个人在一所大学的家属院里一起长大,童年时代不同的家庭环境造就了他们迥异的人生哲学,闻昕争斗心强且精于算计,迟大志精通中庸之道却总是不得志,大发白因为幼年丧母的缘故时时提醒自己“安全第一”,谨小慎微的活着。 故事从大发白在大街上突然被人砍死的案件为主线,环环相扣,跌荡悬疑,紧紧地引领着读者随着作者笔触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六度灵异时空,在那个充满了悬疑的空间,丰颐细腻地展示了三个从小玩到大的好伙伴随着长大成人后情感发生微妙变化的同时,穿插着彼此对爱情观的理解,让读者不经意间进入了一个荒芜的六度心里时空灵异隧道。 小说描写了闻昕在得知大发白死迅后伤心之余,打算将大发白交给自己保管的积蓄据为己有。与此同时,她一度成为警方确定的杀害纪峰(大发白本名)的重点怀疑对象,在一次又一次去刑警队接受询问的过程中,迟大志的一位当警察的好友陈亮渐渐对闻昕产生了感情,就在闻昕准备迎接自己初恋的时刻,迟大志的女友方明对闻昕宣称自己爱上了陈亮,为了让闻昕离开陈亮,方明以破坏闻铁军(闻昕的哥哥)的家庭相要挟,出于对已经有过一次失败婚姻的嫂子米晨静的保护,闻昕为自己刚刚开始的爱情划上了句号。 -
疼痛青春唐朝晖主编;张悦然等著在安静中阅读出生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作者的作品。她们的文字像一个个未知的小生物,一只一只的把我带出很远。在千百万细微的文字森林里,我听到了80’人内心的声音,用手去触摸、体会他们,我感觉到了:青春的疼痛。 无论80’人说自己如何的在十六岁开始老去,但她们的时间终究是青春的,只是,他们给青春增加了另外许多层层含义。 漫游在她们文字的空间,感受着80’人内心细微的跳动,我想起法国画家伊夫·克莱因的蓝,那种群青色的蓝,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单色蓝。还有波兰导演克里斯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蓝色》,里面张扬着自由、平等、博爱的询唤。一种色彩从80’人的文字里溢出来,纯净的蓝,忧郁的蓝,剧烈的蓝漫天而来。 80’人选择的是天空和大海的蓝。80’人的疼痛是蓝色的。那种空空荡荡的蓝,那种空空荡荡的疼痛,飘在天空。从他们坚毅的文字里,我读出了她们的努力,正从内心出发。他们上路了。对于她们的理解我是矛盾的,一方面,他们有着鲜明的个性,从生活观念到行文方式,她们区别于其余年代出生的人,另一方面,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在相互重复着一些共同的感受。80’人是惟一一代没有忘记自己呼吸的人,她们聆听着自己内心的气息,体会每一种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越飘越远。有人说,80’人是自私的一代。 他们自己说,“我们没有疼痛”。 她们早已长大,他们在成熟以前,疼痛就变成了麻木,她们在试图说出来的时候,感觉疼痛远不止他们的语言表达的那样简单。她们在无意识中用“郁闷、老、忧郁、晕”等几个固定的词语来了结疼痛的心情,他们是不想说得太多的一代。 我看到了他们的蓝色幻觉。 他们的制幻能力超强。从记忆到老,从远古的神话到明天的未知。他们抵制着水泥钢筋延伸的预谋,在物质化、数字化的今天,表面的一切在按时间的程序进行。很多人在说,80’人什么都已经拥有了。他们打开手掌,里面却空空如也。 韩寒、小饭、李傻傻、甘世佳、刘卫东、水格、黑天才、游走边缘、吴建雄、侯海军、胡宇峰、夏雨辞、徐则臣、战国吴钩、马牛、恭小兵、田禾的青春在记忆里蒸发,天空里凝聚着疼痛的蓝色。 我感觉到了她们的蓝色情绪。 这是一个老得很早的年代,一种青春的老,一种青春的疼,滋生于她们的内心,麻木从冰峰流过来,落在城市的森林。大地醒着,她们冷。她们说,麻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疼。 张悦然、春树、莫小邪、蒋方舟、小花、董文颖、左茶、任晓雯、邢娜、小心肝儿、修拉、子系、昂蕴红、董夏青青、刘小蕾、意子、谭少亮、李萌、颜歌、龙女的蓝色情绪淡雅着疼痛,随意的渲染蔓延。 -
柠檬草的滋味吴丝丝著《柠檬草的滋味》内容纯朴,情感真实,格调高雅。是一个像莲一样的纯情少女,在娓娓倾诉她初恋的故事。这部初恋长篇小说以委婉细腻的心理表达方式,叙述了几个活泼可爱的高中生初恋的故事。这是一部从头到尾描述少女情窦初开早恋生活的小说。语言优美,情感细腻、干净,尤其是表达初恋的心理描写十分传神,这在当今出版的青春小说中是不多见的。“小姐,很痛唉!我要去冲个澡,自习课见。”说完,哲笑了笑,然后很帅气地跑开。林星看着哲远去的背影,感觉心里暖烘烘的。风吟站在操场不远处高大的银杏下,偷偷地看着这一切。突然之间,她的眼前一片漆黑,感觉在一瞬间漂浮起来。她看见天边有粉红色的云彩,仿佛是宇宙的尽头。她看见眼前有一棵参天的银杏树,银杏舒展着绿色的叶子,样子很壮观。风吟听见银杏树深深叹了口气,眼前陡然清醒过来。风吟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原地操场的银杏下。她仔细地望着这棵树,银杏已经古老得毫无一点生气。更不会叹息,又是自己做梦了吗?小说中类似这样的心理描写随处可见。一个少女当看见心仪的男生在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时候,心理发生的微妙变化,通过恍惚间梦幻的感觉惟妙惟肖地表达了出来,细腻心理变化的过程描写得非常生动。我们惊叹作者的叙事手法。她笔下的几个人物都是那么鲜明、有个性。作品主人公少女风吟,温柔善良,多愁多思,是一个怀才不遇的才女形象。但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处在下游,虽然有文采,但对以分数衡量一个学生能力的时代,她的才能也只有淹没在自己的泪水中。所以,压抑中的风吟常常爱哭泣,这哭泣中同时又夹带着淡淡的初恋的情丝。而唯一能够理解风吟真实心灵的人,是风吟暗恋的男朋友哲。哲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男生,是当今偶像派的那种形象人物。但打动风吟心灵的是哲的人品和绘画的才能。哲的学习优等,性情稳重大方,乐于助人,很得女生的爱慕。然而,拼命追哲的女生又恰恰是风吟最好的朋友林星。林星热情泼辣,对爱的执著追求,常常让她犯傻。但她的学习出奇的好,这是林星的学习天分。初恋的误会是朦胧的。为了好朋友林星的爱,风吟始终将对哲的爱封闭在心底。她对情感的追求是古典式的,是很独特的一种情感表达方式。她不属于时尚,但也不排斥时尚。她悄悄地把对哲的爱写进小说里,让自己的真情在小说演绎的情节里释放。但风吟又是矛盾的。当看见哲和林星相处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会很痛,她会偷偷地在心里流泪。这里的情感表露是自然的、纯真的、是一个少女静态的初恋感觉过程。少女的初恋是不需要思想的。因而,风吟的初恋心理过程在作品里流露出来就非常真实。不过,她所处的环境,是不允许这种真实的情感外溢的。谜底不会永远朦胧下去。总有一天会揭开的。于是,情感的悬念夹带着的矛盾一一产生了,一群在青春萌动时期的少男少女之间缠绵情感的纠葛,演绎出初恋时节的迷茫和苦涩。这种迷茫和苦涩正如柠檬草的滋味一样。而且他们也只能品尝到草的滋味,而无法领略到粉红色的柠檬花的艳美。作者运用优美细腻的笔触,拨动了他们单纯的情感神经,描述了高中敏感年龄段时期微妙的情感变化,毫无掩饰地揭示了他们内心情感的真实世界,同时给我们提出了许多思考:如何正确看待中学生的早恋问题?如何做健康的引导,使他们自然情感萌动得到平稳过渡、心理健康成长。这些潜伏在孩子心理深处的暗流,是纯洁的、单纯而宁静的、是需要正确的手段和方法去疏导的。我们通过作者小说的叙述,发现了许多他们心理情感的细节,这些细节经过小说艺术加工出来,就有了一种诗意的美感。看了他们之间的情感故事,你不会觉得那是一个校园的禁区,反之会感到那是一个充满人性化的净地,是一种人的本性纯自然色彩的表露。如果我们不能按照人性化的特点去对待这些问题,我们就会把原本自然纯净的东西搞得很复杂、很人为、很概念化。孩子们到了这个敏感时期的情感,宛如一股流动的清泉水,是无可非议的。假如我们强行拦截它的去路,它就会从四面八方蔓延出来。强压后的泛滥,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只有我们怀着平静的心情,折回到孩子们的青春年龄时段,用接近孩子的心灵语言,与他们细心交流倾谈,才会感觉到这段初恋时光的珍贵,才会使他们这股初恋的清泉平稳过渡到成熟的岁月。像作者这样的情窦初开的年龄所叙述的感情生活,与她们的思想年龄很贴切,容易与中学生情感产生共鸣。这是一种健康的释放。就像初春的花蕾到了开放的时候,美丽的花瓣自然要向着阳光伸展开一样。其实,哪一个少男少女在花季时代没有自己萌动的初恋?这是人类至纯至洁,是一个不可回避的话题。我们的父母和老师,如果能平静下来,在阅读此书时,正确理解到孩子这段微妙心理情感变化过程,采取一些有益于孩子健康成长的方法,填平年龄差距的代沟,疏通彼此对初恋问题的认识,是大有裨益的。 -
疼痛青春唐朝晖主编;韩寒等著在安静中阅读出生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作者的作品。她们的文字像一个个未知的小生物,一只一只的把我带出很远。在千百万细微的文字森林里,我听到了80’人内心的声音,用手去触摸、体会他们,我感觉到了:青春的疼痛。无论80’人说自己如何的在十六岁开始老去,但她们的时间终究是青春的,只是,他们给青春增加了另外许多层层含义。漫游在她们文字的空间,感受着80’人内心细微的跳动,我想起法国画家伊夫·克莱因的蓝,那种群青色的蓝,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单色蓝。还有波兰导演克里斯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蓝色》,里面张扬着自由、平等、博爱的询唤。一种色彩从80’人的文字里溢出来,纯净的蓝,忧郁的蓝,剧烈的蓝漫天而来。80’人选择的是天空和大海的蓝。80’人的疼痛是蓝色的。那种空空荡荡的蓝,那种空空荡荡的疼痛,飘在天空。从他们坚毅的文字里,我读出了她们的努力,正从内心出发。他们上路了。对于她们的理解我是矛盾的,一方面,他们有着鲜明的个性,从生活观念到行文方式,她们区别于其余年代出生的人,另一方面,他们中的许多人也在相互重复着一些共同的感受。80’人是惟一一代没有忘记自己呼吸的人,她们聆听着自己内心的气息,体会每一种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越飘越远。有人说,80’人是自私的一代。他们自己说,“我们没有疼痛”。她们早已长大,他们在成熟以前,疼痛就变成了麻木,她们在试图说出来的时候,感觉疼痛远不止他们的语言表达的那样简单。她们在无意识中用“郁闷、老、忧郁、晕”等几个固定的词语来了结疼痛的心情,他们是不想说得太多的一代。我看到了他们的蓝色幻觉。他们的制幻能力超强。从记忆到老,从远古的神话到明天的未知。他们抵制着水泥钢筋延伸的预谋,在物质化、数字化的今天,表面的一切在按时间的程序进行。很多人在说,80’人什么都已经拥有了。他们打开手掌,里面却空空如也。韩寒、小饭、李傻傻、甘世佳、刘卫东、水格、黑天才、游走边缘、吴建雄、侯海军、胡宇峰、夏雨辞、徐则臣、战国吴钩、马牛、恭小兵、田禾的青春在记忆里蒸发,天空里凝聚着疼痛的蓝色。我感觉到了她们的蓝色情绪。这是一个老得很早的年代,一种青春的老,一种青春的疼,滋生于她们的内心,麻木从冰峰流过来,落在城市的森林。大地醒着,她们冷。她们说,麻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疼。张悦然、春树、莫小邪、蒋方舟、小花、董文颖、左茶、任晓雯、邢娜、小心肝儿、修拉、子系、昂蕴红、董夏青青、刘小蕾、意子、谭少亮、李萌、颜歌、龙女的蓝色情绪淡雅着疼痛,随意的渲染蔓延。< -
火把2004.因为背叛所以爱陶甲骥,周明寺,檀笑其实我现在住着的寝室也不过是之前的废弃厂房改造的。学校里请来的能工巧匠们一番粉刷后;就成了我们焕然一新的寝室。就这几下还算个工程。上了学校网站,号称是学校发展扩建成果云云。我心里一阵恶心。这豆腐渣的改建寝室正临着下面宽阔的马路,呼啸而过的车子,那个巨晌就不算,要是有点吨位的卡车开过,整个檬—一毫无夸张地说——一全体跟着晃起来。别说。开始还真不习惯。来的第一天一栋楼的人就设几个睡好的。不过这环境造就人,两三个星期下来,我们倒最都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霞打不动的睡觉硬本领。估计这要是来个唐山大地震什么的,我们这一楼的人都得在睁梦里给埋了;就算偶尔有几个惊醒;也当是下面过卡车;翻个身继续。睡了。我在楼顶上,感觉着脚下的整栋楼的颤栗;还真有那么点感觉。往那一坐。正对着夕阳。一缕淡淡的光照过来,顿觉得自己老了。刚来那会。天天早睡早起。爬起来还能看到日出;现在每天尽是懒觉,日出是见不着了,只剩下这晚上的迟暮不至于错过。 -
水仙已乘鲤鱼去张悦然著解梦的书上说,梦见鲤鱼是吉兆,不久,你便来了。你是寂寞的水底开出的一朵娇艳的珊瑚礁。我猜你是个女孩儿。喜欢给我制造小浪漫和艳丽的梦境。并且,你在我身体里给我一个长久对峙的力,像是一场拔河。这样的感觉非常奇妙,但我肯定,那是女子和女子之间的。你有时娇纵,有时宽容。我要叫你Narcissus,我的宝贝。因你应该像希腊神话中美少年纳瑟斯一样好看,有如水仙花瓣洁白的脸颊,并且总是浸在水中那样的清洌冰静。在我的梦里,鲤鱼游走了,你便来了,因此,你应当是生在水边的。并且我希望你懂得爱自己,赞美自己,在独处中找到乐趣。因你要知道,没有人能够一直伴你,当他们突然消失,你也不要紧张。你该学习自恋的纳瑟斯,他迷恋自己的影子,终日与影子纠缠玩耍,不知疲倦。本书前言附录:《水仙已乘鲤鱼去》笔记这个长篇是从春天开始写的。从春天到秋天,我一直没有为它找到一个满意的名字。每隔几天,我就会为它换一个新名字。随后立刻觉得新名字不尽如人意,再次换掉。一直到了9月——9月18日:读台湾杂志《印刻》,看到上面引用胡兰成的句子:“水仙已乘鲤鱼去,一夜芙蕖红泪多。”心中不觉一阵悲凉。9月27日:再次想起那两句诗,饶有兴趣地找来很多与之相关的内容阅读。这两句诗最早出自李商隐的诗《板桥晓别》:水仙欲上鲤鱼去,一夜芙蓉红泪多。9月30日:决定用《水仙已乘鲤鱼去》作为书名。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这个名字也在寻找着我。我们终于遇见。它如此充分地贴近我,像是变成了一颗痣或者一条掌纹线。10月1日:今天翻查资料发现,古代传说里那个鲤鱼一跃而过,变成了龙的地方,竟然叫做“悦城”。好像它冥冥中在这里等着我。10月3日:我一直记得从前听过的希腊神话:美少年纳喀索斯不喜欢任何女子,只是痴恋自己水中的影子,最终无法忍受这煎熬,纵身跳入湖中,从此与影子朝日相伴。后来湖边开出一朵孤单的水仙花。因此,水仙代表着自恋的人,而它的痴,是一种病。可是这样的故事,我却不觉得纳喀索斯傻,只觉得很美。我想,那少年看着他的影子时,应当是很专注的,好像这世上,除却他与影子,再无他物。10月4日:只对三两个人说起了我决定的小说名字。我试图向他们解释“水仙”和“鲤鱼”在我心中的意义。不过这些都是徒劳,它们在我心中建造起一座无实体的城。仙境、欣欣向荣的马戏团、水墨彩虹和宝石蓝的花岗岩……10月7日:我一直喜欢没有太多旁枝、茎枝光滑、颜色纯一的花,比方说马蹄莲,比方说水仙。童年时,我生活在中国北方,那时气候要比现在冷一些。过年前家中总是会有南方运来的水仙,家中有暖气,因此水仙不久就开了。初来的时候,水仙不过只是几块形状怪异的丑陋块根,又像是大个子的马铃薯,这样普通。四年级的时候,我才知道水仙花根有剧毒,有人当真误当马铃薯吃了,因此送命。这些是同班的女孩M告诉我的,她还说如果她爸爸再对她妈妈动粗,她一定会把这个煮在爸爸的晚饭里。她后来转学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这样干了,可是如果我盯着水仙的根看得久一些,就会心惊——M恶狠狠的话好像又响起来。10月11日:今天写这个小说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女伴E。E曾自杀过,她在某个冬日忽然告诉我。E有非常脱俗的少女时代,那时她是一个锐不可当的女朋克。后来她决定与自己荒唐的往事清算并解脱自己。酷爱水仙花的E用她爸爸修剪水仙花根的刀割开了动脉。获救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丝毫女朋克的特质,再也不喜欢水仙花,甚至——我记得她是晕血的,因此十分怀疑她讲的那件事不是真的。当一个女朋克可能自始至终都是她的梦罢了。不过我似乎继承了她抛弃的爱好,开始喜欢和摆弄水仙花。后来我在小说中写过这样一个女孩,以切碎水仙花根为快乐。她叫小染。10月12日:按照中国旧时花历,十一月对应的是水仙。水仙是洛神。10月15日:再一次想起少年时那个心仪的男生描绘的我们的未来。他说,我们到一个有水草和金鱼的地方过潮湿的生活。水仙和鲤鱼的境界,似乎比这诺言中的仙境更加华丽。10月19日:我在小说中写到夏天在丽江放生鲤鱼。这一幕甚是柔美安和。我写了好多遍这一段,就好像回去了许多次。10月23日:小说已经接近尾声。水仙自恋、自私的一面,事实上在这个小说里只是很淡很淡的影。而我一直希望璟能够孤挺站立,不依赖谁,并且还要像水仙眷恋地看着它的影子一样,沉迷于这个独处的世界。也许这对璟,太严酷了些。但是我要她做众多女孩的榜样,做我的榜样。嗯,非得这样。10月24日:单瓣的水仙花,叫做“金盏银台”,复瓣者名曰“玉玲珑”。10月29日:在网上看到一本最近出版的有关女诗人普拉斯的书。普拉斯和她同样著名的丈夫——诗人特德·休斯之间的爱恨离合,甚至比他们的诗歌更加惊艳。先前我对他们的爱情惨剧略知一二:普拉斯和休斯那样相爱,却终究是不能一起生活的人。普拉斯因为休斯的移情别恋而绝望,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休斯的余生都活在世人的唾弃和深深愧疚中。可是这几天,忽然在搜索其他资料的时候,再次读到了休斯在普拉斯死后写的诗集,《生日》,又看到了普拉斯的一些言语。她是这样咄咄逼人的女子,从不给人快乐和希望。她歇斯底里,她疯癫抑郁,她令人卷入万劫不复的风暴……我惊异地发现,普拉斯的故事与我幻觉中的丛微暗合。此前我还在犹豫是否应当在结尾如此安排丛微的归属——是否过于惨烈……然而普拉斯的悲剧,又像是早早埋藏在这里的果。她们都是过于激烈的女子,没有别的方法,除非一种哀绝美艳的毁灭。10月30日:一段休斯的诗,悼亡妻普拉斯:你坐在水仙丛中,一付天真烂漫的神气,如同你在照片旁的题辞:“天真烂漫”。照在脸上柔和的阳光如同盛开的水仙。像那些水仙花中的任何一株,这全然是你在水仙丛中仅有的四月。你新生的婴儿在你的手臂里像一只玩具熊,仅有几个星期进入他的天真。在你神圣的照片里:母亲和婴儿。在你身旁是对着你仰面而笑的女儿,只有两个人。像一株水仙,你俯脸对着她,讲着什么话,你的话音消失在照相机里。11月1日:我的朋友马良他专程去了离上海不远的江南某处。他为我拍了有关水仙的照片。11月29日:小说一直在反复修改,因为我总觉意犹未尽。那个水仙鲤鱼的王国,再不能忘却了。12月4日:今天我又梦到鲤鱼了。妈妈说,这是吉兆。不肯停歇下来的鸟儿,这棵树停一下,那棵树栖片刻,无视任何一棵树的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