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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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037石钟山她先是怔了一下,马上就把他抱住了。一股巨大的亲情占据了她整个的身心,她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老于,咱俩都是一对苦命的人呐,我没了丈夫,你没了小莲,你说,咱们的命咋就那么苦啊——片刻,她甩干了脸上的眼泪,死死地抱住他的头,突然破涕为笑了,一边笑,一边说:是老天可怜咱们俩,让咱们往一块儿堆里走呐。老于,你是知识分子,我是大老粗,以前我连想都没敢想,你不嫌弃我,这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哇。听她这么说,沉浸在幻觉中的于守业醒过神来,他的头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怔怔地望着她。此刻,她在他的眼里一点也不丑,甚至还有一种光辉,他错误地把她幻化成了娘亲,没想到却引来了这戏剧般的变化。他有些发怔,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儿来。李大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顿时红了脸,张皇地问:咋,你不愿意?他盯着她,很怕失去她,此时的她无疑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别无选择了。突然,他狠狠地冲她点了点头道:我愿意。李大脚先是张大了嘴巴,然后猛地抱住他,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她喜极而泣地说:老天爷呀,俺的苦日子奔到头了。那天晚上,她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像对待孩子似的抚着他,说了许多的体己话。她说:于老师、老于啊,你放心,小莲不在了,我以后就是小莲,我保证比小莲还疼你,我用我的后半辈子照顾你,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和他拼命。他靠在她的怀里,一边流泪,一边听她叙叨着。他想到了小莲,也想到那份委任状,还有代号037的特务身分,一时间想了很多,却从未感到这么踏实过。很快,他竟在温软的怀里睡去了。P72-73 -
沉默的钟楼舒平春天来了,又走了,从第一声春雷响起,到街上浓荫蔽日,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1966年北京的春天,像往年一样来去匆匆。那一年你十三岁,正在上小学六年级。那个春天过得人心惶惶,大人们仿佛总在心慌意乱、烦躁不安中。你所在的学校里,先是作为每年惯例的春游活动被取消,而后课程被打乱,最后老师连作业都不留了。从家里的收音机到学校的大喇叭,一天到晚播放的都是一男一女那两个熟悉的声音。他们坚定、有力、不容分辩的语调,总让人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你直到现在随时都能够清楚分明地记起那两个声音带给你的感受,它正如同当时说的那句使用频率很高的句子——“山雨欲来风满楼”。除了这句话,你在那一年还知道了另外一个令你体味了半生的词:出身。你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并与你有关系,是出自在私下里被你们称作“耗子”的班主任之口。她在班会上指名道姓地说你思想复杂,并看似随意地加了一句:出身不好的人都这样。当时你整个傻了,只觉得在教室里无地自容,如果有个地缝的话,你肯定会钻进去。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你,你不敢与其中任何一双目光对视,但又不肯低下头,只是怔怔地望着黑板。你甚至想跑出教室去,但又没有那个胆量,因为你知道那样一定会招致更严重的后果。思想复杂这个词,多少年来在我们的用词习惯上就没翻过身,它与思想反动所指的,似乎仅差一步之遥,有时候只不过是这层意思的一种婉转表达罢了。把它当着四十多名男女同学的面,加在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学生头上,其羞辱和压力不是直接身处其中很难体会。你曾反复、仔细地想了很长时间,自己的思想到底复杂不复杂,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耗子”?思来想去,你并没有发现自己在思想上与别的同学有什么不同。另外,无论是在学习、纪律、团结和参加集体活动方面,自己也没有值得“耗子”挑毛病的地方。看来结论只有一个,你的出身有问题,或更直白地说,你是黑五类子女。尽管在黑五类后面加上了子女二字,但你所遭受到的社会压力和歧视却丝毫不比你的父辈们轻。因为毕竟你的父辈们在经历了多次全国性的或专一或全面的政治运动的打压之后,身心早已备受煎熬,并多多少少地锻炼出了一些承受能力,懂得和学会了用麻木来忍受和对抗花样翻新的迫害和无所不在的歧视。而你却做不到这些,因为你的年纪太小,稚嫩的心灵还像别的同龄人一样,娇嫩而又敏感。渴望着阳光和雨露的滋润,渴望着来自社会和成人世界的关爱、鼓励,远不能做到像你们的父辈那样麻木,所以对任何打压和歧视总是感到格外痛楚。其实关于这一点,你在早些时候就已经有所体会。刚一进入六年级,你无缘无故地先后被校合唱队和乒乓球队停止了训练。更为可惜的是,你连过五关考取了在北京地区只招两名(一男一女)的“红孩子”合唱团后,竟又被莫名其妙地刷了下来,由第二名顶了上去。那时,能够进入“红孩子”合唱团,是你的一个梦想。据说,这个团在全国只招收六十名学员,是全国青少年最高等级的合唱团,是培养中国未来歌唱家的摇篮,只有那些确具天资又有培养前途的孩子才可能被考录。凡被录取的孩子将脱离学校,封闭培养,由团里自配教师教授文化课,到达年龄后直接升人中央音乐学院。你还听说,这个团是周总理亲自批准成立的,成立之日,周总理还将接见并宴请大家。你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在过最后一关时,你由学校的音乐老师带着,来到位于首都剧场旁的一座老式洋房里。房间里有些暗,那高高的穹顶、彩色的玻璃隔扇、窄窄的木楼梯发出的“咚咚”的声响,尤其是那位涂着浓浓的口红、叼着香烟、烫着波浪型发式的女考官,都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惊叹她那染着指甲油的纤纤十指,怎么会把一架钢琴弹得如此优美动听!她微笑地诱导着你、鼓励着你,还不时发出一两句美妙的和声伴随着你,直至把你的歌声送人高潮,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唱出那么动听的歌声。是这位女考官和随后得知的已被录取的消息,勾起了你的无限遐想和音乐梦。但这个梦想仅仅维持了一个星期,便被无情地打碎了。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你不是“红孩子”。你承认了这一切,也承受了这一切,你就是从那时起学会承受的。承受使你感到了孤独和压抑,承受使你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今天,当舆论时常提起,有关独生子女和单亲家庭孩子的教育问题,呼吁社会各界给予他们更多的关爱时,你总是由衷地感叹,社会真的是进步了。你年少时所处的那个时代,对不是“红孩子”的孩子们的歧视和压制,明火执仗,无所不在。除了在万人大会上被公开处死的遇罗克之外,全社会似乎再少有人敢于站出来,替这些孩子说句公道话,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歧视、受迫害甚至死亡。那是一个阳光和雨露都在照耀和滋润着野草般疯长的“红孩子”的时代。 -
达马的语气朱文曾为诗人的朱文,其小说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另类气质,他的大部分小说写于20世纪90年代,而时至今日,不仅没有过时,反而越来越多地受到当代文学研究者的关注和研究。本书所选18篇作品,集中体现了朱文短篇小说艺术的魅力,同时代表着中国当代文学的一个高度。作者笔下的时代和社会呈现出比较开放的姿态:年轻人走入社会的迷惘,中年人陷于拉杂生活的无奈,“圈子”朋友的无聊与相轻……在作者于语言游戏间创造出的一个个充满想像力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在社会与日常生活中,或顺流,或对抗。作者“一直要求自己写出单纯的小说、纯粹的小说,而不是文学”,《达马的语气》很好地实现了他的小说主张。 -
天魔神谭手枪魔的势力已经悄悄渗透入泰隆帝国宫廷之内,亚文与圣兽朱雀联手打败了域外生物的一次袭击,亚文的威望也因此在整个帝国上升到最高点。大战还未开始,风云已燃变色。亚文迫切地感觉到人类实力的薄弱,肃清宫廷之内的隐患之后,开始着手训练隆家拥有精神异力的人。同时亚文和爷爷翰罗在全国范围之内开始选拔人才,以血兽皇为首的十大高手陆续赶来助战,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开始在帝都上空缓慢酝酿着。 -
加油加油小妮子小米拉一次相见是我们缘分的开幕;两次相遇是我们纠缠的开始;爱情总是突如其来,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让人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华丽地炸翻在地! 包然然是从小跟随父亲在各个城市里到处流浪的神秘少女。龙彦堂是跟着母亲回国探望生病的外祖父而暂时寄读在某中学的国外超级财团继承人。他们的交往在一个伸手不见六指的夜晚展开,那一次,龙彦堂见识的什么叫女孩子的“扮猪吃老虎”!但随即为了安慰病重的外祖父,龙彦堂请求这个有趣的小妮子来冒充他的表妹,于是,轰轰烈烈的青春喜剧展开锣了!... -
水岸丹羽这是女性的抗战。为了捕获她们冷漠而阴郁的“天使”——音乐家唐隐忠,作家水叶和钢琴生莫雨尘开始了一次完美无缺的合作。这是孤独者的出走。破碎的童年,无可自拔的情感厄远,水叶和唐隐忠孤寂中克制。在最酷烈的现实面前,他们选择了背弃,把生活的疯狂教给莫雨尘。这是艺术的救赎。透过时间的闸,莫雨尘终于明白,艺术家都有两个自我,一个是光明的天使,一个是黑暗的魔鬼,他只要忠诚地记录下来就够了……作品所展示的场景是社会的一个局部,而且不是一般人所熟悉的生活:文学、音乐。两座殿堂。再加上爱情。的确有些炫目。想进入这两座殿堂而且拥有爱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水岸》里有很多的人物,最主要的其实是两个女人。准确地说,一个是成熟、世故、从容、实际、执着的女作家水叶,另一个是酷爱音乐的不谙世事的爱幻想的女孩莫雨尘。两人因一个偶然的机会成为朋友,并且莫雨尘成为水叶的崇拜者。我们很难说水叶是个坏女人,她只是太爱文学,太想成功,视文学与成功为生命。为了这个“生命”,她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身体。她相信哪怕和一百个男人上过床,自己的心灵还是干净的。在世俗的观念中,这是很难理解,很难认同,很难说得通的一件事。但这的确是她的行为方式,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水叶在这种行为方式中享受着事业成功和身体释放的双重快意。当单纯的莫雨尘徒有对音乐和爱情的渴望而不得入门时,水叶成了她的导师。在水叶的调教和指点下,莫雨尘用裸露的身体诱惑了钢琴家并向他奉献了一切。她在惊恐、快感和不安中等待着成功,等来的却是灭顶之灾。但莫雨尘的绝境并没有必然性,只是偶然被人偷拍才闹得沸沸扬扬。如果不被发现呢? -
原地李晋瑞物欲横流中的一份清净,狂奔恣意中的一份冷静,情感与肉体送给了心爱的女人,可心灵将栖息何处?一个现代人对现代的反叛,一个文明人对文明的思考,他拷问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整个人类的心灵!小说以独特的思维与视角,开始对积垢已久苦难灵魂的终极救赎……这是一部反叛婚姻、反叛现实、反思文明的浪漫主义长篇力作。作家陆天羽和孪生弟弟陆天翼,受玉石大王夏太平之托,去“埃塔”进行文明扶贫,力图用现代文明改化那里的原始,改善当地的生活。兄弟俩进入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埃塔之地后,那里优美的风景、人心的纯朴、可以走婚的风俗,勾起了作家内心对“真爱与自由”的向往,也酝生、催熟了远离喧闹都市的纯美爱情……作品通过牦牛、白狐、狼群、炮声、彩虹等意象的成功运用,对人性的变化,对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关系进行了全方位的阐述。陆天翼的“享受生活”折射出现代人太多的“物化思想”,尕瓦木措的人性巨变,则反映出现代文明的人本“纯朴和简单”的破坏……小说侧重于对人物内心的刻画,通篇以韵味十足的内涵丰富的语言叙述,展现着原始与纯朴的美,表达着物欲对人性的腐蚀,叙述着“埃塔”面对现代文明的脆弱与无能为力。 -
湄澜池蓝莲花图书目录 第一章 远嫁 第二章 别离 第三章 成亲 第四章 重逢 第五章 遇雪 第六章 惊变 第七章 灭门 第八章 千寻 书摘 淡金色的西山横在青凉的天空底下。 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我坐在废园的破亭子里看西山,阿琅就一路找到废园里来。 “小姐,”她说,“老夫人和夫人都在房里等着……” 小丫头的声音有点哑,眼睛也是肿的,这几天夜里我都听见她哭。 我站起来,拉住她的手:“阿琅,有件事今天得告诉你。”话说了一半 ,阿琅已经哆嗦起来,我立刻接下去:“我这趟去得太远,所以我已经跟夫 人说了,谁也不带。” 阿琅呆了呆,死里逃生似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明白过来,一张小脸立时 通红:“小姐,我……我……”她到底只有十四岁,不知怎么解释,竟然急 得进出泪来,“大伙儿都说他们是咱们的仇人……根本没安好心……就像宁 小姐,我……我实在是怕得很……” 我正要说话,已经有人狠狠骂了一声:“死阿琅,说的什么浑话?” 是夫人身边的高嬷嬷。 我拉了一把吓得脸色发白的阿琅:“高嬷嬷,小孩子的话谁会当真?咱 们回去吧。” 我那里一屋子的人,老夫人、夫人、姨娘、婶婶,还有我的七名姊妹。 老夫人向我伸出手,我只好走过去,跪在她膝前。十二年来,她第一次 离我如此之近。她是我所有姊妹们慈祥的祖母,却从来不是我的。 我听见身后有人在哭,我很想回头看看是谁,但是老夫人正扶着我的头 ,给我插一根玉钗。 “阿湄,这是我五十年前陪嫁过来的东西,给你带过去。我们原也舍不 得你,只不过……” 她竟然像要掉下泪来,还好大夫人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 大夫人伸手拉我起来,不过立刻就松开了:“阿湄,你大概也听过些闲 话,不过都是些底下人以讹传讹的浑话,当不得真,你嫁过去以后,自然明 白。” 原来一日尘埃未定,大伙儿便一日不能放心。 我看了一眼她身边站着的高嬷嬷,忍不住笑了:“都是些什么闲话?怎 么我没听见过?” 大夫人眉尖跳了跳:“你这孩子,都说了是些无聊闲话,没听见过更好 ,还打听什么?”极美的一张脸上笑意盎然,我却不由打了个寒噤。 我退开一步,才发现那个一直哭泣的人就在我的身后。 那是我的四姐姐慕容泠,大夫人的亲生女儿,所有见过她的人都相信世 间美人无出其右。 “四姐姐,”我安慰她说,“我不过是嫁得远些,那也没什么。” 她慢慢抬头看我一眼,神情复杂,睫毛悠悠地扇下去,眼泪珍珠一般沁 出来。哭得这么美,伤心也是真的,只可惜,不是在为我悲哀难过。 婶婶和姨娘们这时全围上来了,各自都有礼物,拉着我的手长吁短叹甚 或泪眼迷离。这真是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我受宠若惊,无言以对。 P1-3 -
红蜘蛛明雨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越来越多的女性走出了家庭,走向了社会。女性在各界取得成就和地位的同时,也受到了巨大的挑战和压力。在挫折和困难面前,绝大多数女性都表现出自尊、自信、自强、自立。但也有少数女性,或为 金钱,或为私情,放弃人格,丧失人性,堕入了犯罪的深渊……本书精选了发生在杭州、温州及深圳、上海等地的10个真实的女性严重犯罪案例,以超纪实的手法真实再现了各案发地公安机关艰难曲折的侦破过程,同时客观地展现了这些女性在生活中遇到的种种矛盾与冲突,探寻其心里蜕变的轨迹,记录了他们在临近生命终结时的忏悔,让人们在铁窗、铁镣的强烈反差中懂得自由的可贵,在美丽和丑恶的对比中感悟人性的真谛。全书始终给观众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的震撼。 -
不会游泳的鱼郁秀《不会游泳的鱼》的故事是从一张豆腐干大的广告开始的。这张租房启事把这家人引到这个公寓。它贴在某个墙壁上绽裂着,一家四口仰着头,他们看懂的也就是那个低廉的价格。不幸,这个美国故事就趁着这一家人哑着半启的口的空隙开始了。像许多新移民一样,董家先找个最便宜的区域落脚,从那里起步,开始新大陆的突围。所以他们找到了这里。六十多岁的房东老头坐在公寓门口晒太阳。一份报纸、一瓶啤酒,在太阳下一躺几个小时。老头一看这四口之家的疲惫与兴奋并存的表情,就知道又是一家子的外国人来美安营扎寨,并准备子子孙孙地繁衍下去,突然觉得扫兴,一天的好兴致就这样没了。房东两只混沛的眼球好好地打量了他们,表示他对他们没好感,也不需要他们去喜欢他。他有点痛心和忧心仲仲地问:“你们跑到这个王八蛋才呆的国家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