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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之焰纪尘纪尘所著的《冰之焰》记叙了女主角罗烈焰出生于一场大火中,度过了幸福的童年时光,然而家庭的美满却因为父亲罗旭阳的出轨而毁于一旦,母亲阮香怡开车企图撞死负心汉,自己却不幸沦为植物人。于是,罗烈焰开始了叛逆与复仇的生命之旅。在成长的路上,遇到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和女人,发生了各种纠缠不清的关系。幸福,似乎从不属于心怀仇恨的人;死亡,是永远无法逃避的赤裸裸的现实。*后的*后,结束了漫长的自我放逐回归故里的罗烈焰,面对垂死的父亲,是否已然放下仇恨?是否终于摆脱了阮香怡的影子而站到了阳光之下?放下,是原谅别人,更是放过自己,生活,继续…… -
长在中原十八年周大新长在中原十八年在中原长到十八岁,之后,方去山东当了兵。十八年的中原生活,前三年的情景在我脑子里是个空白。只能从娘片段的话语中知道,我身子皮实,学会走路比较早;能吃,总是吃得肚子滚圆,被邻居们称为小胖子;黑,尤其是夏天出了汗,又黑又滑像泥鳅;胆小,怕黑,天一黑就不敢乱跑。村里的老人们喜欢喊我:黑蛋。这三年是在懵懵懂懂过日子,会哭,但不记得苦和恼;会笑,但不记得欢和乐。第四年的日子在我脑子里划了些很浅的刻痕。我如今还能记住的,是奶奶把白馍掰碎泡在碗里,放点盐沫和香油喂我,我记得那东西很好吃。再就是一件事中的一个场景和两句对话:奶奶去世入殓时,我被人抱起去看奶奶躺在棺材里的样子。只听见一个人说,娃子太小,看了怕会做噩梦。另一个人说:他奶奶亲他,让他看看吧……连奶奶的长相也没能记清楚。这一年我模糊感觉到了,我可以依靠的亲人会和我分离。长到第五年,记忆变得连贯了。这一年发生的大事是舅舅娶亲。舅妈家在十里地之外的一个村子,早上空轿去迎舅妈,让我坐在轿里压轿。童子压轿是我们那儿的规矩。不知道是抬轿的那些人故意捣蛋还是轿有问题,反正我在轿里被弄得左右乱晃,没有我原来猜想的舒服,下轿撒尿时提出不坐轿,结果被训了一顿。这一年,我正式开始了我快乐的童年生活。我们那儿的地势算是平原,平原上的田野有一种空阔之美。春天,鸟在天上翻飞,大人们在麦田里锄草,我和伙伴们就在田埂上疯跑玩闹;夏天,蝉鸣蛙叫,大人们在雨后的田里疏通水道排水,我和伙伴们则脱光了衣裳在田头的河沟里戏水欢笑;秋天,大人们在挥着钉耙挖红薯,我们则在红薯堆里找那种芯甜皮薄的啃着吃;冬天,雪花飘飞,我们会跟在打兔子的人身后跑着听他的枪响……就是从这时候起,我开始感到人离不开土地。没有田地,人活得会很乏味。那时家里吃得最多的是红薯。早上吃红薯稀饭和红薯面饼,中午吃蒸红薯和凉拌红薯丝,晚上吃红薯干稀粥和红薯面窝头。夏天的中午,娘有时也蒸点红薯面面条或拌点红薯粉凉粉,总之,差不多顿顿离不开红薯。尽管娘不时给我点优待,变着法子让我吃点别的,可我还是一听见“红薯”肚子里就难受,就想哭。也是因此,我的第一个理想开始出现:此生不吃红薯。这一年我开始跟着大人们上街去赶集。离我们家最近的集镇是构林镇,我们村离镇六华里,这段路程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个不短的距离,可我跑得兴致勃勃,只有实在跑不动了才会爬上大人们的脊背让背了走。到街上就会看到好多好多的人,就会在商店里见到好多没有见过的好东西,就会看到耍猴的,就会喝一碗好喝的糊辣汤,啃一根甜甘蔗,如果父亲能卖出些鸡蛋和两只鸡,我还能吃到包有玻璃纸的糖块。也是从这时我开始觉得:外边的世界比村子里好。六岁时我开始上小学读书。这一年国家开始了大跃进,村里人们干活时总插些红旗,还经常听到锣鼓声;看到有人挨家挨户地收铁器,说是要炼铁;全村人开始在一起用很大的锅做饭,每顿饭都在一块儿吃。这样吃饭的好处是,我和我的那些伙伴们可以边吃饭边在一起玩。早饭后我要背个书包,步行四华里去河湾小学上课,中午再跑回来吃饭,午饭后再去上课,下午课上完再往回赶。一天十六华里地,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每每走累时,就很羡慕天上的鸟,就在心里想:人要能飞那该多好!那年代疟疾多发,学校里的学生差不多是轮着得这种病,轮到我时,娘并不惊慌,只在院中的太阳下铺个席子铺床被子,让我躺下,再在我身上盖两床被子,让我度过冷得发抖的那段时间。发完疟疾我常常双腿很软无力走路,但又怕不能听课学习跟不上同学们,便要坚持到校。逢了这时,常常是在同校高年级读书的一个堂姑背着我走,她岁数大些,个子也高,有些力气,但我会把她压得呼呼喘息。这一年我开始隐约明白,人活着大约必须得吃苦。长到第七年,我已经要正式干活了。学校放暑假之后,我的主要任务是照看弟弟加上喂家里偷养的一只山羊,每天都要割些青草喂那家伙。放寒假时主要是拾柴。去田里拣拾遗留下来的玉米秆和棉花根子,去河堤上和河滩里用竹耙子撸树叶撸干草,总之,把能烧锅的东西尽可能多地弄回家,以满足家里整个冬天做饭用,这时,村里的食堂已半死不活,吃饭差不多要靠自家做了。这个时期,我最盼望的是有亲戚来,一来了亲戚,娘便会改善伙食,或者做一回鸡蛋臊子面,或是烙一张葱油饼,我会跟着解解馋。我那时想,人要是天天都能吃到臊子面和葱油饼,那该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呀!我开始有了第二个理想:天天能吃臊子面和葱油饼。八岁那年,饥馑突然到来了。我从来没想到饥馑的面目是那样狰狞可怕。先是家里的红薯吃完了,后是红薯干和萝卜吃完了,再后是萝卜缨和野菜吃完了,跟着是难吃的糠和包谷棒芯吃完了,接下来是更难吃的红薯秧吃完了,最后是把榆树皮剥下来捣碎熬成稀汤喝,把棉籽炒熟后吃籽仁。全家人那时的全部任务是找吃的,所有可能拿来填饱肚子的东西都被娘放进了锅里煮。村里那时除了耕牛,再也见不到任何家禽和家畜。我那时什么别的事也不再想,读书、写字、做游戏,早忘到爪哇国了,唯一想的事情就是把肚子填饱。我那时才算知道了饥饿的全部滋味,无论看到什么,先想它能不能吃,能吃,就是有用的,就生尽法子要填进嘴里。村子里开始饿死人了,我也全身浮肿,所幸国家的救济粮到了,我得以活了下来。这场饥馑让我觉得世上最好的东西其实就是粮食,所以后来养成了储粮备饥的习惯,不管粮店离家多近,都想买点米、面放在家里,看到有米面在家才觉得心里踏实。也是因此,我倘是看见有人浪费粮食,就特别难以忍受。当了军官之后,我一直不敢把发的粮票全部吃完,每月都要节省下来一些准备应付饥荒。储粮备荒是我觉得最重要最正确的口号。这场饥馑让我体验到了绝望的滋味:当我看到娘再也没有东西下锅站到灶前发呆时,我小小的胸腔里都是慌张、疼痛和恐惧。高小、初中是在构林镇读的,我那时已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大学,过天天能吃饱饭的日子。村里的大人一再教导我:你娃子只有考上大学才能当官,只有当官才能吃香的喝辣的,你只有吃香的喝辣的才能让你的爹娘跟着享福。我于是暗下了考大学当官的决心。我学得很刻苦,我的每门课业在班里都排在前列,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冬天上早自习时,我走六华里赶到学校,天还没有亮,点上煤油灯便开始读书;夏天下大雨,没有伞,蓑衣也会淋透,淋透就淋透,到学校把衣裤拧干了穿上就是。没料到的是,文化革命在我读初中时突然爆发了,我的大学梦只做了一小截。“文化大革命”初期,我和同学们一起去“破四旧立四新斗争牛鬼蛇神”。我们把班里的学生分成红五类和黑五类,把有地主富农亲戚的同学当作黑五类,对他们极尽蔑视和奚落。我们把离过婚的一位女教师视为坏分子,在她的脖子里挂上了一双破鞋。我们把民国和民国以前的所有东西都视为旧东西,把一些好瓷器砰砰砸碎。后来,大串连开始,我随同学们步行去了韶山,看完毛主席的家乡后,又坐车去了长沙、株州和上海。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看见构林镇以外的世界。坐船过洞庭湖时天在下雨,我望着烟雨迷茫的湖面在心里想,湖南出过那么多的大人物,这块土地可能真有灵气,来走走看看也许会有好处,只不知自己此生会走出一条啥样的道路……因为学校不上课,又少有我喜欢的小说读,串连回校后,我便迷上了拉胡琴和打篮球。白天的很多时间,我都是在篮球场上度过的。打篮球原本只为打发无书读的时间,没想到倒为自己打通了连接另一条道路的阻隔。一九七零年的冬天,驻守山东的一支部队来我们邓县招兵,领队的是一个姓李的连长,这连长酷爱打篮球且是团篮球队的队长,他这次来招兵还带有一个任务,就是为团篮球队再带回几个队员。他站在我们学校的球场边上看我们打球,偶尔也下场和我们一起打。我的球技不数一流,但身高一米七八,可能有点培养前途,他的目光因此注意到了我,于是,另一条道路便在我眼前展开了——这年的十二月下旬,我去山东当了兵。这一年,我十八岁。 多年后,当我回想当兵这件事时我才明白:一个人,可以影响另一个人的命运;一个机会,可以使一个人的人生发生重大改变。我坐上了东去的运兵闷罐列车,我隔着列车门缝望着疾速后退的中原大地,心里有依恋,有不舍,但都很轻微,心中鼓荡着的,多是欢喜。我终于可以独自外出闯荡了…… -
坏孩子学群《坏孩子》从主人公的少年时代写起,采用第一人称叙述了主人公牛立人所经历的一系列事件。而这一系列事件,均离不开《坏孩子》标题所点出的“坏”字。正是在这样的人生经历中,《坏孩子》主人公在不断地成长。与《麦田里的守望者》相似,《坏孩子》也有愤怒有焦虑,同时又对人物内心有着深刻细腻地剖析与描绘。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少年的内心世界,同时又有着对外部社会的现实投影。希望《坏孩子》也能给无数彷徨的青年以心灵的慰藉。 -
第二十幕周大新自序自1979年3月在《济南日报》发表第一篇小说《前方来信》至今,转眼已经36年了。如今回眸看去,才知道1979年的自己是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的生活和创作会一帆风顺,以为自己可支配的时间多得无限,以为有无数的幸福就在前边不远处等着自己去取。嗨,到了2015年才知道,上天根本没准备给我发放幸福,他老人家送给我的礼物,除了连串的坎坷和一群的灾难之外,就是允许我写了一堆文字。现在我把这堆文字中的大部分整理出来,放在这套文集里。小说,在文集里占了一大部分。她是我的最爱。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对她产生了爱意。上高小的时候,就开始读小说了;上初中时,读起小说来已经如痴如醉;上高中时,已试着把作文写出小说味;当兵之后,更对她爱得如胶似漆。到了我可以不必再为吃饭、穿衣发愁时,就开始正式学着写小说了。只可惜,几十年忙碌下来,由于雕功一直欠佳,我没能将自己的小说打扮得更美,没能使她在小说之林里显得娇艳动人。我因此对她充满歉意。散文,是文集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把小说比作我的情人的话,散文就是我的密友。每当我有话想说却又无法在小说里说出来时,我就将其写成散文。我写散文时,就像对着密友聊天,海阔天空,话无边际,自由自在,特别痛快。小说的内容是虚构的,里边的人和事很少是真的。而我的散文,其中所涉的人和事包括抒发的感情都是真的。因其真,就有了一份保存的价值。散文,是比小说还要古老的文体,在这种文体里创新很不容易,我该继续努力。电影剧本,也在文集里保留了位置。如果再做一个比喻的话,电影剧本是我最喜欢的表弟。我很小就被电影所迷,在乡下有时为看一场电影,我会不辞辛苦地跑上十几里地。学写电影剧本,其实比我学写小说还早,1976年“文革”结束之后,我就开始疯狂地阅读电影剧本和学写电影剧本,只可惜,那年头电影剧本的成活率仅有五千分之一。我失败了。可我一向认为电影剧本的文学性并不低,我们可以把电影剧本当作正式的文学作品来读,我们从中可以收获东西。我不知道上天允许我再活多长时间。对时间流逝的恐惧,是每个活到我这个年纪的人都可能在心里生出来的。好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布拉德福德·斯科博士最近提出了一种新理论:时间并不会像水一样流走,时间中的一切都是始终存在的;如果我们俯瞰宇宙,我们看到时间是向着所有方向延伸的,正如我们此刻看到的天空。这给了我安慰。但我真切感受到我的肉体正在日渐枯萎,我能动笔写东西的时间已经十分有限,我得抓紧,争取能再写出些像样的作品,以献给长久以来一直关爱我的众多读者朋友。感谢人民文学出版社给了我出版这套文集的机会!感谢为这套文集的编辑出版付出大量心血的付如初女士! 2015年春于北京 -
同心暂缺作者《同心》描写了中国和朝鲜半岛的抗日志士为了保护抗日烈士的遗孤,为了接送反侵略的国际友人,为了解救被日本侵略者欺凌的姐妹,为了教育、感化被日本侵略者蒙蔽、利用的同胞,以正义、良知、团结战胜了侵略、邪恶、仇恨。充分说明和平根基于民众,深刻揭示日本军国主义是侵略扩张、效忠天皇、武士道结合的产物。告诫日本国民和全世界人民认真思考放纵日本军国主义分子修改和平宪法的恶果。作品把二战的中国战场和欧洲战场巧妙地联系起来,颂扬了东、西方两个战场的风云人物及反侵略英雄、大科学家为争取和平做出的贡献;呼唤热爱和平的国家、民族、宗教团结起来,维护二战的胜利成果,担当起捍卫和平的历史责任。作品阐发了中国民众和中国文化的特点及其关系,诠释了亲情、友情、爱情的真谛。作品故事新颖、跌宕、感人,各类人物的个性鲜活;心理描写突出,心理刻析深刻,批判力度强;重知识和科学理念的传播;对历史的启迪、现实的警诫有渗透力。 -
走出盆地周大新我们一同分到外科,先当卫生员,协助护士们工作,负责打扫厕所、走廊、病房、学习护理业务,给病员送水、送饭、送药。我当时心里明白:我如今可以和你们干部子女比的,也只能是工作成绩,我一定要在这点上把你们比下去!我有一个好身体,我在家学过医,我自信能把你们比输!每天上班,当你们还在宿舍梳妆打扮时,我已经提前走进科里,拿起笤帚、拖把和抹布,打扫厕所、走廊、病房。我在家干过的那些农活,使我对脏并不十分怕,当然也不是一点不怕,每当我走进厕所打扫时,我总是屏住气,我怕看那些秽物,怕闻那股气味。那次,我端了一个盛满病人呕吐物的痰盂去厕所里倒,刚走进去,就觉到了一股翻肠倒肚的恶心,便哇一下吐了,把早饭时吃的那点东西全呕了出来,但我没吭,我只是定了定神,漱漱嘴,又接着干起来。我知道我必须这样干下去,我没有退路,我既然出来,就要干出个名堂,我不能复员,复员之后等待我的只能是农村户口。我明白一个人要想得到,就必须付出,得到的和付出的,通常成正比。我定下的第一个目标,是当护士,只要提了我当护士,就意味着我已经成了国家干部,就意味着我永远抛弃了农村户口。我当时只让自己记住这一个目标,不让自己去想更多的东西。我晓得走路只能一步一步,一开始不要先看那些离得很远的踏脚石,只管迈出第一步,站稳脚跟后再迈另一步。每当我听到一次护士长的表扬时,我身上的疲劳就消去了不少,就觉得离那个目标近了一些。那次,医院里号召战士们利用业余时间去帮助洗衣房和炊事班工作,我第一个去了。我把宿舍里的那个闹钟悄悄放在我的床头,每天早晨比你们早起四十分钟,跑到厨房里择菜、洗菜。午饭后你们休息、晚饭后你们散步时,我又跑到洗衣房里帮助她们晾晒、收叠病员服。由于连轴转着干,有几次我正在择菜时就趴在膝上睡过去了,炊事班的师傅们劝我:小邹,累了就回去歇歇。我每次都是摇摇头。我内心里盼望着能得到一封表扬信。果然,一个月之后,炊事班和洗衣房几乎同时向科里送来了表扬我的信,当我看到科主任和护士长拿着那两封信向全科同志宣读时,我觉得所有的辛劳都已经得到了补偿。尽管你和另外两个女兵望着那表扬信直撇嘴,我还是觉到了一种得胜了的欢喜。我终于让领导知道,邹艾是一个能干的人!我以为我凭着这样的干法,凭着比你们熟得多的护理业务,提护士时第一个名单肯定是我。一年之后的那个上午,我突然听说,下午要公布提升的第一批护士的命令,我的身子一颤,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哦,我终于盼到了这一天!当科主任宣布那纸命令时,我怀了怎样的激动等着他念出自己的名字呀,我甚至能听出自己的心跳声,我双眼紧紧地盯着他的双唇,看着他的口型,第一个名字,是你,我有些吃惊,怎么会是你?但立刻又怀了希望,下一个就是我!下一个念完,不是,又一阵沮丧,但仍怀了希望:下一个就是!第三个念完,仍不是。我仍等着,但是,没了!我听到科主任说:这次就三个。我呆了,怔了,有一刹那我真想站起来问一句:主任,你是不是念错了?但我站不起了,我只觉得两腿在晃,身子在抖,而且一道水雾,已经从眼中涌起,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只是在心里喊:我打针、配药、护理病人比她们三个都熟练,我做的勤务工作比她们都多,为什么不提我?为什么?当最初的那阵痛苦过去之后,我开始注意观察你,观察你何以能在第一批就被提起,我要找到你成功的原因。慢慢地我才发现和知道,你在业余时间常往护士长和科主任的家里跑,到他们两家后你都十分勤快,不是帮助择菜就是帮忙照顾孩子,你还让你爸给科主任买了一辆当时很难买的凤凰牌二六自行车,给护士长买了一台当时市场上很少见的蜜蜂牌缝纫机,你让你哥用火车托运来,直送到他们家里,来时还一家给捎了一桶小磨香油,是用五斤塑料桶装的。你不要脸红,你听我说下去!当我了解了这些之后,我真是又气、又恨,我真想向医院领导写封匿名信告你们。但我再三想了之后,还是决定咽下这口气,我不能拿我的前途胡来,倘万一告不赢,我一个新兵在这个科就别想呆下去。我没有后退的路,后退一步就是农业户口,我应该争取下一批提。我依旧像往日一样地干,没有人看出我的情绪波动,尽管我有时在夜里能把眼睛哭肿。那次,四师七团一个连长因抢救战士被手榴弹炸伤,手术后科里要成立特护组,恰巧那天护士不够,护士长知道我护理技术行,就找到我说:小艾,你去。那天,刚好是我来例假的第二天,早晨上班时浑身就酸软得没有一点劲,身子的不适和原本压在心里的气恼,使我听了护士长的话后差点张口说出:现在你想起我了?但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行!于是我就拖着酸软的双腿走进了病房,和夜班护士交接之后便开始照料伤员,端饭,端水,端尿,换药,打针,服药,半天时间几乎一刻没停,一直忙到午饭后。我觉到了身上的卫生纸已经湿透,温热的液体开始顺腿向下流,我慌慌地想去厕所换换纸,不料刚一转身,伤员却涨红着脸艰难而害羞地开口说:他想大便。我听了只好停步,费力地弯腰从床下端起便盆,想不到他恰恰又是便秘,直憋得满头大汗都未能解出。于是我只好伸出手去,一点一点地帮他抠,我觉得腿上的液体越来越多,下身沉得厉害,脸上的汗珠不断涌出,集聚,落地,我已经看到有一簇金星在眼前晃,但我咬咬牙,坚持着让自己站稳了。当我终于帮助伤员解完大便又安顿他躺下之后,便觉得浑身已没有一点点力气了。可我那一刻又必须要到厕所去,一方面因为要为伤员倒便盆,更重要的是想为自己换换纸,我感觉到有一只袜子已被浸湿。我手扶着走廊的墙壁慢慢地向厕所里移,我希望快点走进去,我不愿让人看到我的这副狼狈样子。我刚刚走进厕所的门,刚想弯腰去倒便盆,突然觉得一团金星在眼前一闪,便猛地向地上扑去,我模模糊糊听到当啷一声,我在心里做出了最后一个判断:是便盆落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边城本书编写组暂缺简介... -
瓦解周大新当夜色再一次跛进空旷的万家小院后,退休的统计员万正德又呆坐在了那棵年岁已高的槐树下,一边抱着那把壶嘴缺了一角的汝瓷茶壶喝茶,一边去回想事情的起点。一双老眼望向渺远的夜空,模样极像是在统计星星的数目;不时地,还会让含混的自言自语苍蝇一样地在嘴角盘旋。他渐渐认定事情的起点是那个黄昏——在那个到处飘满槐花香气大群蜜蜂上下翻飞的黄昏,他听见女儿万芹脆笑着在院门外和一个男人说话。谁?那是谁?他记得当万芹进屋时他放下手中的茶壶,顺口问了一句。——东街古家的老二古峪,刚分到税局上班,你说他一个学计算机的大学生到税局干什么?这好像就是万芹那天的回答。从这声回答里你能看出什么?什么也看不出!所以那天老万就没在意,也没再去接女儿的话头,而是继续端起茶壶,去喝那壶用新摘的信阳毛尖泡出的茶水。这就是起点。可当时谁能料到这是起点?你?接下来就到了那个正午。那是一个在仲春时节暖和得有点过分的正午,以至于老万在往饭桌前坐时把身上的背心都脱了。午饭老伴下的是手擀面条,万芹又用蒜臼砸出了蒜汁,香油蒜汁浇面条是老万最爱吃的饭食。也就在他挑起面条往嘴里送第一筷时,万芹笑着说:爸,妈,我和秦进已经不再谈了。啥?他记得他当时一愣,把筷子上的面条又扔进了碗里。——秦进是万芹已经谈了近一年的对象,那小伙子给老万的印象不错。谈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他看定女儿,分明是在要解释。他给我的感觉不如另一个人给我的感觉好!万芹依旧笑着说。另一个人是谁?老伴接了口问。古峪,东街的。啥叫感觉?万正德咕哝了一句,语气里透出了不高兴。他记起儿子当初也总用这个词。儿子前年二十五岁时和一个三十七岁的离过婚的女人好上之后,也是这样说的:爸,她给我的感觉好!好,好你妈那个腿!好的结果是让街邻们都知道了万家的儿子找上了一个让人睡过的、生养过一个女儿的中年女人。好像万家人就再也找不着好媳妇了,只能要别人不要的货了,丢人哪,我们老万家……爸,这种感觉是心理感觉,和我们吃饭时舌头对食物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他瞪了一眼女儿。万芹已经用这个借口回绝三个人了。前两个是他和老伴托人为她介绍的,秦进是第三个。这个可是她自己选的,结果又是感觉不好。感觉算个什么东西?他挑起面条往口中送时,感觉到食欲跑走了不少。爸,如果一个男子给我的感觉不令我满意,我怎么能下决心跟他一起生活几十年时间直到我老死?好吧,好吧。他不想和女儿争下去。女儿中文系毕业后在广播电台当记者,口才早练出来了,说什么都是一套一套的。再说,在县政府当了几十年统计员的老万也知道,如今男女在谈恋爱期间中断关系也算是正常的事情。他内心里也希望女儿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他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自从儿子被他赶出门后,女儿更成了他心尖尖上的肉。在她的婚姻大事上是不能马虎的。你刚才说的这个人叫啥名字?他再扭头问女儿时心情已有些好起来。古峪。古代的古,嘉峪关的峪。古峪。他就是在这个正午记牢了这个名字的。正式看到女儿万芹和古峪在一起是在一个薄云轻飘的夜晚。晚上天已经开始正式热了。老万看了一阵电视后出门散步纳凉,快走到云龙舞厅门口时忽然看见有一对男女在街边的灯光下公开亲嘴,他心里刚想骂一句:“不成体统!”猛地认出那女的竟是万芹,惊得他忙闪到街边的树影里,脸和脖子顷刻间火烧火燎起来。疯丫头!那男的肯定就是古峪了。他本来不愿再看,可到底还是没能把目光管住,这一眼看过去他气得差一点吼起来——那古峪竟在街边把手伸进了万芹的衬衣里,分明是攥住了万芹的乳房。好一对不懂规矩的东西!这是在大街边边上呵,让人看见那还得了?你们不怕丢人可我的脸往哪放?老万再也无心散步纳凉,怒冲冲扭头往家走。老伴那晚正在灯下做针线活,他进屋就把老伴的针线筐踢飞了。咋了,你?老伴当时慌慌地问。可他那阵子能说什么?不过是狠狠地长叹一口气。万芹后来是哼着歌儿走进院子的。老万听见女儿的歌声气得咳了一声。他没法公开对女儿说什么,你能说你看见了?嗨!万芹,你这样疯在过去可是要挨打的!我的姑姑也就是你的姑奶奶万枝柳,当年出嫁后,和丈夫在回娘家的路上亲嘴不避人,让别人看见传到了你祖爷耳里。你祖爷立时令人把他两个叫来,骂他们有伤风化,命他们两个互相掌嘴,直掌得两个人的脸蛋子都肿得两寸来高。你呢?你和古峪连订婚仪式都还没办哩,就在街边边上那样子做?成什么样子?万芹领着古峪来家吃饭是在两个月之后。那天晚上老伴熬的是绿豆稀饭,蒸的韭菜包子,她事先并没听万芹说古峪要来吃晚饭,所以只照平日的习惯,炒了一盘萝卜丝。老伴估摸到了万芹下班的时间,就把饭菜端上了桌。老万那天有些饿,见饭菜既已上桌,就抓过一个包子先吃了。未料这时万芹领着古峪进来,万芹进屋就喊:妈,饭好了没?古峪来混饭吃,赏他一碗吧!那当儿老伴慌得一连声地说:你看你看,叫人家古峪来吃饭,也不早告诉我,我也好多炒几个菜呀!你们先等等,我这再去炒!老万自己弄得也很不好意思,只好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让古峪:快坐,快坐!倒是万芹像没事一样地拉住她妈说:妈,还炒啥菜呀,这就够了,古峪又不是什么贵客,有啥吃啥呗!说着,就递一个包子到古峪手中,命令道:开吃吧,先生! -
行者玄奘.2昌如玄奘,俗名陈祎,出生在关中一个官宦家庭。大业八年,朝廷下诏在洛阳剃度十四名僧人,十一岁的陈祎用自己的方式争取到了机会,破格剃度为沙弥,法号玄奘。隋末群雄并起,处于风口浪尖中的洛阳饥荒蔓延,十室九空,玄奘开始负笈游学天下,广拜名师,成为名震一时的少年高僧,同时也积累了越来越多的困惑和疑问。当再也无人能回答他的疑问的时候,玄奘便将目光锁定在了天竺。19年 56个国家 110个城市 1335卷经文 5万里路=玄奘西行。新兴的大唐王朝、马背上的突厥人、神秘的中亚、多种思想大碰撞的印度……一一展现在玄奘这样一个孤独行者的求真苦旅中,成就了人类徒步史上最伟大的探险。 -
潮州耆旧集[清] 冯奉初辑 编;吴二持 点校
?? 本书为明代潮州具文献价值的大型文选之一——《潮州耆旧集》的点校本,原书为清道光年间顺德人、潮州府学教授冯奉初所辑,共37卷,收录了明代宣德至明清鼎革两百多年中潮州地区20家的著作。点校底本选用20世纪70年代末香港潮州会馆影印香港大学冯平山图书馆藏道光原刻本,道光原刻本校勘较精,且影印时又做了一些校勘。点校者花费十年时间,广搜资料,反复查考,遵循古籍整理原则,进行了系统的整理和精心的校勘。本书的校勘出版,对于潮汕地域文化乃至我国整个明代历史具有重要的历史文献价值和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