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子脚下是非多(19)

清朝官场的陋习是,小官明着给大官送礼。此外,还有另外一种贿赂叫做陋规。就是每逢端午节、中秋节、年节及孔子诞辰、老师的生日之时,根据自己所担任职务的富庶程度,给大官送礼,大家相互学习,形成了风气,并成为了一种制度。袁世凯认为这种风气不除,吏治就不能有起色,但事实上道台知府等官员的俸禄非常少,很难供给生活所需,全仰仗着州县的这种陋规来挣钱。袁世凯于是给官员们增加俸禄,将陋规废除。章程讨论确定之后,袁世凯又上疏将此事报告皇上。疏云:

奏为整顿吏治,现将道府厅州所有各项陋规,一律酌改公费,以端仕习而维政体,恭折仰祈圣鉴事。窃维国家设官,大小相维,非第以辨等威,亦所有以示防检,故民受制于官,而官之小者,又递受制于长官。长官不能正已以率属,斯下僚益务媚上而剥民,求其弊绝风清,必不可得。传曰:官之失德,宠赂章也。近世仕习日坏,吏治日偷,其贿赂潜通者,或当慑于公益怵于人言,而不能公然婪索,其有明目张胆昌言不讳,与之而俨为成例,取之而不觉其非者,则莫如收受陋规一事。

查直隶道府,并四路厅六直隶州,均有表率僚吏,考核属员之责,然惟直隶州尚有粮赋平余,其道府厅除廉俸外别无进款,禄入既甚微薄,而办公用度,又甚浩繁,乃不得不取给于属吏。于是订为规则,到任有费,节寿有费,查灾查保甲有费,甚或车马薪水,莫不有费。此等风气大抵各省皆然。非仅直隶有之,虽相沿已久,不同暮夜苞苴,但平时既受陋规,即遇事不无瞻顾。设一旦见有不肖之属吏,为上司者欲破除情面,据实纠参,或往往为其下所挟持,不克径行其志。吏治之弊,所由来也。当此修明内政之时,必以整顿官方为当务之急。然平情而论,又必须先有养人之廉,而后可以止人之贪。使举所有陋规,扫荡而廓清之,而不筹给办公之费,则一切应用之款均无所出,势难责其治理地方。现以国帑空虚,诚不能另增公费,莫如姑就旧有之陋规,作化私为公之一法。

臣通饬道府厅州各将每年应得属员规费,据实开报,和盘托出,即按其向来所得之多寡明定等差,酌给公费。拟定大顺广道月支银一千两,清河道月支银九百两,通永道月支银七百两,天津道月支银六百两,口北道月支银五百两,霸昌道月支银三百五十两。保定、永平、河间各府,均月支银六百两,天津、正定、顺德、大名、广平、宣化各府,均月支银五百两。东路厅月支银二百五十两,南路厅月支银一百三十两,北路厅月支银一百一十两,西路厅月支银一百两。赵州、冀州、深州均月支银一百两,遵化州、易州、定州均月支银五十两。其各州县仍将向来应出节寿等项,一律径解司库,不加耗费,另款存储。道府厅州应支公费,按月赴司库请领,不准折扣,闰月不计。司库统计出入,如有不敷,另筹弥补。自此定章以后,道府厅州不准与所属州县有分毫私相授受之事,倘敢巧立名目,藉端敛派,及不肖州县设计馈献,尝试逢迎,均准随时据实禀揭,查实后按脏私例严参治罪。其别经发觉者,与受同科。如此一转移间,化暧昧为光明,廉吏既不病难为,墨吏更无所藉手。长官不必有额外之需索,自可洁己以正人;下僚不敢作非分之钻营,相与奉公而勤职。庶几大法小廉,而吏治可期蒸蒸日上。臣为端仕习而维政体起见,除咨顺天府府尹外,理合恭折具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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