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初的苦难

第二章 最初的苦难

一、乡试的春秋魁首

在严格的家教与正统的儒学熏陶下,王船山熟读经书,平静地度过了少年时光。船山在州学的考核中,连年获得优等成绩,深受州学老师的喜爱。在州学老师们的敦促下,像当时其他所有读书人一样,船山带着家族和老师的厚望,于崇祯十五年秋八月,也就是1642年农历八月,与长兄王介之一同赶赴武昌,参加科举乡试。试图通过科考进入仕途,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科考结果出来了,船山兄弟俩同中举人。

明朝的科举,分乡试和会试两级,乡试每逢子、卯、午、酉年举行,每三年一次,具体时间在秋八月,所以乡试也叫秋闱。乡试分正、副榜,乡试被录取,就是举人了。中正榜者,可以直接参加第二年二月在京城举行的会试。会试也是每三年举行一次,分别在丑、辰、未、戌年春天举行,所以也叫春闱。因为由礼部主持,因此又叫礼闱。会试考中,就是进士了。

这次船山考中《春秋》第一,也称春秋经魁。因为要把《诗》《书》《礼》《易》合在一起,所以总排名就是第五了。长兄石崖考中了第四十名。

当时总房官是欧阳霖,就是这次科举考试的总主持人。欧阳霖这次将船山的考卷推荐为春秋经魁,所以船山后来也称他为举主,就是推荐人的意思。这次乡试的主考官是郭之祥,副主考官是孙承泽。另外章旷和蔡道宪,是这次乡试的分房阅卷老师。当时章旷是湖北沔阳知州,蔡道宪是长沙推官。

这一次湖南衡阳一郡参考的人中,中举的就有七位,夏汝弼、管嗣裘、李国相、包世美和郭凤迁,还有船山和石崖兄弟。当时明朝科举录取名额的分配各省不一样,北京也称顺天府,80名;南京也称应天府,100名;江西65名;广东50名;山东、四川各45名;陕西、山西各40名;广西也有30名;而湖南、湖北在一起,称湖广,一共只有55个名额。看来衡阳郡这一次收获确实不小。

这里所列举的这次考试的考官,以及同中举人等这样一大串名字,除了郭之祥、包世美和郭凤迁后来下落不甚明了,孙承泽不久投降清军之外,其他人都是船山志同道合的或师或友,或者亦师亦友。他们和船山的关系十分密切,在此后船山的生活中,都不同程度地起过相当的作用。

孙承泽(1593—1676),字耳伯,号北海,又号退谷,顺天(今北京)上林苑人,崇祯四年(1631)进士。明朝时,曾官刑部给事中。降清后,官至礼部侍郎。著有《春明梦余录》《天府广记》《元明典故编年考》《畿辅人物略》等。

二、躲避张献忠

就在船山参加武昌科举乡试的时候,明朝却是一片衰朽,同时更是狼烟四起,败象尽呈无遗,眼看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放榜(相当于今天的公布考试成绩)之后,船山和长兄石崖一起到江西小住数日。十月间,兄弟两人回到了衡阳家中。十一月,船山又从衡阳起程,取道江西,准备赶赴北京,参加明年二月举行的会试。这次只是船山单独前往,因为石崖中的是副榜,没有资格前往京师,直接参加会试。

临行前,船山跟父亲夸口说:我这次进京,要广交天下君子。父亲听了以后,不冷不热地说:“谁是君子我不知道。但是人生最关键的,还是要活出一个真正的自己。不要把别人当成主体,而使自己成为附庸。要把生命用在实现自己的理想上面,光追随别人没有用。追随错了或者深了,会丧失自己。”船山父亲的这段话语,实际包含了两种意思:一是当明朝末年之时,社会风气大坏,真正能称得上是君子,心中还有操守的知识分子越来越难见到了;二是告诫船山,人生的成功要靠自己的努力,外在的助缘虽然可以用作帮衬,但是究竟走什么样的人生道路,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选择。如果一个人心中没有君子的目标,就算世界上都是君子,他自己也未必不会成为小人。

还没等船山到达武昌,造反的农民军领袖李自成、罗汝才等已经占领湖北和河南交界地带的很多地区。另外一支农民军部队的首领张献忠,也已占领了湖北南部和江西北部一些地区。同时,明朝的乱兵也在这一带活动。天下扰攘,四海兵戈,遍地烽火,通往北京的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于是,欧阳霖就把船山留在南昌,劝说船山先回家奉养父母,等以后形势好了再说。就这样,船山于次年正月转道返回了湖南。

崇祯十六年(1643)初,李自成占领湖北襄阳,召开农民军领袖大会,商议进攻明朝的总体方略。会议期间,为了独霸天下,李自成设计杀死号称小曹操的罗汝才,还有绰号乱世王的蔺养成,又夺了老回回马守应的兵权。马守应无奈投奔张献忠。张献忠原本是来参加襄阳大会的,看到这种情况,害怕遭到李自成的暗算,不敢北进,滞留在江南地区。五六月间,张献忠攻占湖北武昌,自称西王。李自成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愤懑地说:“我还没称王,他就先称王了!”张献忠害怕李自成举兵前来讨伐,于是就放弃湖北,转道进攻湖南。

当时农民军主要力量共有四股,一是李自成,一是张献忠,一是罗汝才,一是以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乱世王蔺养成、老回回马守应、改世王刘希尧等五人为首领,联合在一起的部队,称为“革左五营”。李自成这次火并了罗汝才和“革左五营”,农民军主力,就只剩下李自成和张献忠了。

张献忠于崇祯十六年(1643)秋天的七八月间占领岳阳和长沙,八九月间又占据衡阳,之后又攻占宝庆(就是今天的邵阳,原本叫作邵州,南宋理宗宝庆年间,将藩邸改成年号的名字,同时升等为府,于是就叫宝庆府了。)和永州,十月攻下常德以后,基本控制了湖南全省。

张献忠号称“八大王”,因为面呈黄色,人送外号“黄虎”。张献忠在陕北农民军中的地位仅次于李自成,而高于罗汝才和革左五营,其人一向以残忍著称。崇祯八年(1635)攻占安徽六安时,为了镇压反抗,下令把全城所有的人都砍掉一只胳膊,男左女右,整齐划一,六安城立刻变成了“独臂城”!据说在1645年攻占四川的时候,“杀戮无孑遗”,焚烧百姓房屋,致使四川这个天府之国,赤地千里,一片废墟。他称帝四川期间,曾经举行过科举考试,以招揽人才的名义,笼络读书人为自己效命。结果又怀疑这些人不会真心拥戴自己,于是就把所有考中的人全部坑杀,就是活埋了。在四川最后的统治时期,张献忠经常自己说天神托梦告诉他说:“天以百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并且自己加补了一句,叫作“鬼神明明,自去思忖”。当时有一个道人阿谀他说:“陛下即是天神,终当遗弃一切,最后归于上界。”就是回归上天的意思。张献忠听了以后很高兴,就把自己的全部妻妾还有一个幼小的儿子都杀掉了。据说他一天不杀人,一天的心情就抑郁寡欢。可以说是凶狠残暴,无以复加。这个凶狠的家伙攻占湖南以后,马上强迫当地士绅归顺,不归顺的,就直接投到湘江里溺死。

不愿“从贼”的士大夫纷纷逃亡躲避。船山因为父母年迈,不便逃离湖南,于是就和长兄石崖一道投奔舅父谭玉卿。谭玉卿当时住在南岳莲花峰下,张献忠部下四处追索,哨探已经来到莲花峰。情急之下,谭玉卿就在野地里临时搭建了一间简陋的茅草棚,把船山兄弟藏在里面,告诉他们千万不要轻易出来。

一天,一个当地人从这里经过,船山的大哥突然向这个人询问黑沙潭有什么名胜?船山非常不理解兄长竟然在这样的时刻,还想着旅游观光的事情。于是严肃地对长兄说:这是游山玩水的时候吗?石崖平静地笑着对船山说:现在不去游赏,还等到什么时候去游赏?难道你还能不跟我一起去吗?等当地人走了之后,石崖低沉凝重但却严正难犯地对船山说:“更何处得一泓清净水,为我俩葬地耶!”就是说,还上哪里去找一块干净清洁的山水,作为我们兄弟两个的葬身之地呢!

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船山赶紧回过头来,只见兄长“目光出睫外如电,须发皆怒张”!石崖表情严肃,目光冷峻,连胡子和眉毛都竖立起来了!就在船山回眼看到兄长的一刹那,他被惊呆了!长兄像利刃一样的眼神,剜到船山心肝上了一般,船山的心不觉抽搐起来。

直到这时,船山才意识到兄长刚才的用意,原来石崖已经准备一死了之,而且还要带着自己一同自尽!

过了好一会儿,船山才回过神来。船山确实非常震惊,但是震惊归震惊,船山并没有感到太奇怪。因为就在这段时间里,与船山兄弟同中乡试举人的衡阳李国相,就自断一臂,表示废人不可用,虽然避免了一死,却落了个终身残疾。

三、冒险救父

船山兄弟虽然躲避在深山里,心里却惦记着家人的安全。就在这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船山的父亲王朝聘,意外地被张献忠手下的巡逻士兵发现了。他们先是委婉地劝说船山的父亲,希望他能顺利地把船山和石崖交出来,为张献忠效命。王朝聘愤怒地看着来人,眼睛像钉子一样,不作任何回答。

张献忠的手下被激怒了,威胁船山父亲说:“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了吗?赶快把儿子交出来,要不你就别想走掉!”王朝聘长长地慨叹了一声说:“安能以七十老人俯仰求活!”说我都七十多了,还会低三下四地祈求你们活命吗?于是转身回到屋里,沐浴更衣,与家人、朋友道别,准备当晚寻机上吊自杀。家奴赶紧偷偷跑出来,气喘吁吁地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了船山兄弟。

听到父亲被抓走,船山兄弟心急如焚。石崖马上要去营救父亲,声言救出父亲之后,马上自投湘江,免得给家里人添祸患。为什么要这样做?石崖心想,不就是因为我们读了点书,才给家里添了这么多祸患?现在我们都死了,他们也就不会再来找麻烦,父母亲和家人就不会再受连累了。

船山了解长兄的性格,这个人一向刚正但却不善于回旋。船山害怕兄长此去不但救不了父亲,恐怕还要把自己搭上。于是就决定自己前往。他告诉兄长一定不要轻易出来,等他的消息。船山自己把自己的身体刺破,抹上毒药,雇人抬着,来到了张献忠的营寨。

前面我们说过,在崇祯初年,船山参加了湖南地区一个叫作“匡社”的文人社团组织。在匡社时,船山结交过一些很讲义气的文士。当中有一个叫作奚鼎铉的湖北黄冈人,正好被张献忠收在军中,已经投靠了张献忠,还做了个小官。他知道船山不会给张献忠效命,就内外周旋,保护着船山父亲。船山父亲本想自杀,因为看管太严,奚鼎铉又不时前来探视,没有得到下手的机会。要不是奚鼎铉“看护”,船山父亲这回真的自杀了。

船山到了军营以后,谎称兄长已死,只剩下自己了。于是张献忠的部下就把王朝聘给放掉了。父亲走脱以后,船山一晚上没有合眼,一直等到天快亮了的时候,乘着守备困倦,在奚鼎铉设计帮助下,成功逃脱了。出来以后,又与父亲会合,父子双双逃到深山里去了。

就在船山前去营救父亲的时候,长兄石崖找到了一截绳子,揣在怀里,只等船山的消息。一旦救不出父亲,马上就会上吊自杀。听到父亲已被救出,才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船山的二哥王参之也逃到深山里去了,为了减小目标,没有跟船山在一起,这次也幸免于难。

明朝廷一向骂李自成和张献忠等农民军为流寇,因为他们经常采取流动的方式作战,都不习惯于长期占领一个地方,加上张献忠又非常害怕李自成追杀过来,所以在湖南折腾一顿之后,就赶紧跑掉了。李自成看到张献忠没有上当,又觉得彻底火并的机会还不成熟,于是从湖北襄阳向北进军河南去了。而明朝的总兵官左良玉,据说拥众八十万,乘张献忠撤出,顺利接管了武昌。当时山海关以外的清兵没有明显的动静,崇祯皇帝还坐镇北京,华夏江山还在朱明王朝的手中。

张献忠可能以为守也守不住,所以留下一点零星的部队断后,见机行事。如果没人来打湖南,就暂时先占着,要是有人来打,就赶紧放弃湖南,追赶主力部队,转进四川。留下的这些人,一看主力已经撤走,自然也就无心守备,更不敢轻易出来活动。船山一家因此没有受到再度追捕和骚扰。

张献忠这次攻占湖南,可把船山一家折腾惨了。先是船山的姨娘被乱兵抓获,为了免遭蹂躏,不屈被杀。船山母亲的亲姊妹只有两人,小姨被杀,对船山母亲和船山一家都是不小的打击。而因为船山躲避山里,当时正在病中的大儿子王勿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诊治,病势更加严重。原配夫人陶氏,因为不知道这次夫妻分离是否会是永别,加上不断袭来的惊吓,也一病不起。

船山这次躲避在黑沙潭附近的时间,从中秋一直到次年正月。当时随身没有带衣物,下山走到台源寺,见到朋友夏汝弼的哥哥夏汝为时,竟然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夏汝为赶紧把自己身上的棉衣脱下来,给船山披上。船山自己记载了这个事件,《岳余集》中有诗称:

匿影此郊原,相看两不言。

无衣度霜雪,多难惘乾坤。

……

更愁从此去,托足向何门。

这段诗的意思是说,自己躲避在山里很久了,出来见到朋友时,两人一时间竟然相对无言!船山是冻得说不出话来,而夏汝为则是因为看到船山受到如此的折磨,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了。船山整个冬天都躲避在山里,连棉衣都没有穿。

国家危难,生民苦楚,船山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还会有怎样的苦难在等待着他,更不知道自己将来再向何处躲避。

四、房师殉国

船山从莲花峰下的黑沙潭边出来以后,马上就听说了自己的科举阅卷老师,也是志同道合的好友蔡道宪,已经在长沙殉国了。

蔡道宪(1615—1643),字元白,晋江人,就是今天的福建泉州人。崇祯十年(1637)进士,殉国前任长沙推官,就是长沙知州的副手。

蔡道宪于1642年秋八月,参与主持武昌本年度科举乡试,是分房阅卷老师之一。船山高中春秋魁首,出考场以后,蔡道宪和章旷有感船山忠义,就与船山定下朋友关系,而且互相勉励,以拯救天下时局为己任。科举考试结束之后,船山受总房师欧阳霖的邀请,转道江西南昌,与欧阳霖游赏滕王阁等地,之后才回湖南衡阳。而蔡道宪直接就回了长沙。

1643年六月,张献忠占领了武昌。之后,因为害怕李自成相逼,也担心左良玉追击,于是转攻湖南。不久拿下岳阳,八月初占领长沙。当张献忠大军还在岳阳的时候,明朝地方军队望风南逃。蔡道宪严正地劝告他们赶紧回岳阳防御,说:如果岳阳失守,长沙自然也保不住,将来再向哪里跑?这些人被说得脸上无光,不好意思。虽然无奈而回兵向北,但都没有真正的守土之心。张献忠部队一来,纷纷逃散,致使张献忠顺利进军长沙。

长沙本来兵微将寡,蔡道宪紧急招募五千民兵,准备誓死保卫长沙。由于当时明朝的湖广巡抚王聚奎临阵脱逃,导致长沙兵溃,临时招募的一点军队也多半被他带走了。蔡道宪孤立无援,率千人左右独守长沙。

张献忠部队派了一个嗓门大的士兵,绕城呼喊:“军中久知蔡推官名,速降,毋自苦。”告诉蔡道宪说:我们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百姓都说您是好官,赶紧投降吧,不要为腐败的明朝效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蔡道宪找来一位弓箭射得准的小校,一箭就把这个四处叫喊的家伙给射死了。

张献忠围城三日,城内总兵官尹先民引兵出城,一战溃败,逃回长沙。敌兵尾随进长沙,尹先民投降,蔡道宪被俘获。张献忠部将劝蔡道宪投降,蔡道宪大骂不止。这位将官见劝说不行,就开始恐吓。他对蔡道宪说:“如果你不投降,我就杀尽长沙城里所有的百姓!”

蔡道宪是一个清官,是一个敢于为民请命,甘于承当保护百姓的财产、性命的好官。杀老百姓,对于蔡道宪来讲,甚于杀他的爹娘!蔡道宪听罢大哭说:“逆贼,速杀我,勿害我民!”赶紧把我杀掉,不要残害无辜的百姓!张献忠部将见蔡道宪坚定不屈,就把蔡道宪杀害了,当时溅了刽子手一身血。

蔡道宪牺牲时,只有二十九岁。后人为蔡道宪立祠于长沙,纪念这位忠烈之士。

船山跟蔡道宪虽然只有一次短暂的相交,但双方都欣赏各自的忠义。船山与蔡道宪感情很深,很多年之后,蔡道宪的音容笑貌,还在船山的脑海里浮荡。直到1675年春天,船山为躲避吴三桂叛乱来到长沙,亲往蔡公祠拜祭,《姜斋诗编年稿》中有《拜蔡公祠》一首,其中有:

怀沙无归魂,惜兰非天年。

绿莎生庭际,春云相凄暄。

惋惜蔡道宪英年殉难,祠堂中茸茸而荒疏的绿草没人打理,和天边暗淡的低云遥相衬照,仿佛还在诉说着从前的悲壮,可是眼下却只剩一片凄凉……

张献忠在湖南折腾一顿之后,留下一些散兵游勇,自己率领主力部队攻打四川去了。明朝的平贼将军左良玉乘着这个空当,领兵追击张献忠残部,兵进长沙。湖南湘乡一带的土匪也跟着起哄,和左良玉的部队一道出来杀人抢劫,杀得衡阳和湘潭之间尸横遍野。湘江的流水一时间变成了红色。这是崇祯十七年,也就是1644年初的事情。这一年船山二十六岁。

当血淋淋的太阳,再度照射在被浓重的阴霾笼盖住的三湘大地上的时候,一位步履蹒跚的白发老人,出现在腐臭不堪的乱尸堆积现场,他就是船山先生的父亲王朝聘。王朝聘一向坚守儒家立场,厌恶道教和佛教,一生都没有向“佛、道作一揖”,从来没有拜祭过佛祖、菩萨和各种名目的神仙。看到遍地尸体腐烂发臭,没有办法,只好招募僧人收葬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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