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11)

再者,新资料也陆续被发现,勃兰特(Reinhard Brandt)、奥以勒(Werner Euler)、克列姆(Heiner Klemme)、波措(Riccardo Pozzo)、施塔克(Werner Stark)、瓦施基斯(Hans-Joachim Waschkies)的新作,都提出了关于康德生平的新理解。虽然我们对于康德在哥尼斯堡大学的行政角色无法充分了解,但较诸福伦德所知的或所透露的,已有更好的掌握。最后,对于18世纪普鲁士的历史背景更深入的理解,也使我们不得不修正福伦德及其前辈们深信不疑的某些观点。研究康德的学者对于康德其人,总会先有个图像(至少是隐含的)。撰写一部康德传记,采用新证据,并且考量到一个世纪以后的读者的兴趣,已经是刻不容缓的工作。

在英语世界里,情形更是如此。在此,除了斯塔肯伯格(J. W. H. Stuckenberg)在 1882 年出版的《康德生平》(The Life of Immanuel Kant)以外,总共只有两种译作,亦即卡西尔(Ernst Cassirer)的《康德的生平与思想》(译自德文)与古留加的《伊曼纽尔·康德的生平与思想》(译自俄文),(62)施塔肯伯格在撰写他的康德传记时,许多关于康德生平的重要资料都还没有出现,例如完整的康德书信集和演讲录,而且哈曼与赫尔德之间的许多通信,他也都毫无所悉,在他的作品完成后,许多的资料来源相继出现。虽然施塔肯伯格的作品仍然很有可读性,却已经无法符合现在的标准,另一方面,卡西尔的传记“并没有交代康德生平的细节”。(63)换句话说,它把重点放在康德的思想与著作上,对于康德的生活着墨甚少。那是康德的思想发展历程的一般性介绍,但不是完整的传记。古留加所作的传记可能是目前为止的英文资料中最好的一部,却不是很流行。这一部文笔颇健的康德生平,原先是为俄国的读者所作,对于前述两本英文传记而言,是颇有意义的“解毒剂”。但由于写作的观点对英语读者不免有些陌生,对于了解康德的生平与著作并不是那么有帮助。此外,它也不是完全可靠,而且过度强调康德与俄国思想之间的关联。

最近哲学家的传记少了很多,(64)主要与美国、澳大利亚与英格兰的哲学潮流有关。对于走分析路线的哲学家而言,思想家的传记与哲学完全无关,因为那与立场的真伪无关,也不会使论证更有力。虽然严格说来,这个看法是正确的,但没有了背景知识(或者说空有时空错置的背景知识),却会使我们难以理解哲学家所要表达的思想。

撰写哲学家的传记是一件困难的工作。它们必须在表现生活细节与讨论哲学作品之间求取一个平衡。它不能只是很肤浅地叙述哲学家的故事。如果一本传记太强调主角生活里的事件,那么可能显得平庸而无聊(虽然其原因可能是哲学家们通常也的确没有什么精彩的生活可言);如果太强调哲学作品,那么也可能因为其他原因而令人感到不耐烦。大部分哲学家的著作,都不适合改写成简单的摘要或是一般的讨论。无论如何,这种哲学原著摘述对于哲学讨论不会有什么积极的意义。理想的状态是,一部哲学家的传记从哲学与历史的观点来看都言之有物,把哲学家的生活故事以及其作品的哲学意义给整合起来。

虽然生活与思想都必须处理,这也不表示这两个侧面在内容上必须作等量的分配。实际的情形要复杂得多。一部传记必须以某种方式整合两者,清楚解释一个哲学家的生活与思想之间的关联。虽然说明某个哲学家为什么抱持某个观点、创作某些作品,那是非常困难的、甚至不可能的任务,任何回避这个问题的哲学家传记,其价值可能都极为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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