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孤忠梁鼎芬 5

鼎芬穷其一生,皆在寻求忠君爱国、救国济民之真谛。在数千年未有之变局面前,他不再留恋古人留下来的四书五经,而是放眼四海,吸纳吞吐,容天下之技而为己之用,大力引进、传播近代西方列强的农业、工业、军事等方面的先进知识,并传道解惑,为近代中国的工业化培植人才,奠定基础。时内忧深重,外患频仍,清廷在多重夹击之下,尽力招架,忙于应付。名臣张之洞矢志探索富国强兵,以扶大厦之将倾。鼎芬协助之洞推行新政,创办近代军工、民用工业,时人有“梁是张的影子”之论。与其说鼎芬是干将,不如说他与之洞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共同的救国理念使他们走到了一起。在近代思想史上,张之洞的核心理论是人所共知的“中体西用”论,主要表现在他的名作《劝学篇》中,而此篇正是由鼎芬一手协助撰写才得以完成,其中包含着鼎芬心中理念,殆无疑义。

鼎芬个性鲜明,绝无油滑世故。与康有为既同为清末著名人物,都属同乡,故而多有过从,交往甚深,其中恩怨也颇多曲折。早在光绪初年,两位广东名士便互慕才名,留有诗歌唱和之作。在鼎芬因参劾李鸿章而迁粤时,康氏依依不舍,曾作《梁星海编修免官寄赠》和《寄梁大编修》,为鼎芬壮行,一句“花发越台重把酒,不须悲伤话时艰”,道出了两人的惺惺相惜。戊戌变法前,康氏在北京成立强学会,以为维新派重要政治组织,鼎芬遵之洞之命,积极予以支持。康有为、梁启超后来在上海创办《时务报》,之洞大力资助,并委派鼎芬主管,常与康梁辈商议筹划。

但时局演进,白云苍狗,政见分歧在所难免,维新阵营出现分化。《时务报》上,梁启超言论日益激进,时常言及“革命”,与鼎芬忠君理念产生分歧,且各执己见,无法调和。鼎芬解除梁启超主编之职。在张之洞的授意下,鼎芬编制了《劝学篇》,强调“中体西用”,同时攻击康、梁等人信奉邪教,形如国贼、土匪。维新政变后,鼎芬撰《康有为事实》一文,罗列康有为罪状三十二款,不仅批判其政见,且对其进行人身攻击,揭其隐私,称康有为是“一贪鄙狂悖,苟图富贵之人”。两人关系达到冰点。清廷退位,鼎芬与康氏趣味相投,惺惺相惜。两位铁杆保皇派往来又重新密切起来。在张勋复辟的闹剧中,鼎芬与康有为、陈宝琛等人用尽解数,积极策划,成为这场闹剧的三位蹩脚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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