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梵高的星星如此明亮(15)

家里的图纸不例外都在收藏室,她不知道爷爷和父亲他们筹划博物馆的具体日期,只能往前推算时间碰运气,花了半个小时,她终于在一个樟木长盒里找到了博物馆的图纸。

图纸虽然保存完好,但纸张却有些脆了,她戴了手套取出它在眼前展开,全景图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壮美,但难以鉴定风格。这并不是一个设计感十足的现代建筑,它的基本结构质朴扎实,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真要将它建造出来也不是一个能得奖的作品,不过,德珍觉得它倒像是可以使用上千年的样子。

充满想象力的作品在某些特定的年代是时髦的,但既然有时髦,就会有过时。而她眼前的这个作品,它不讨好任何人的品味,只牵发你灵魂深处的共鸣。因为它,足够质朴。

德珍越看脸上的笑意越深,她生在匠人之家,虽然继承了过人的鉴赏力,但她本身并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常自哂自己创造力贫乏。不过好在她有个同样笨手笨脚的黎阑当妹妹,倒得到了不少安慰。

除了图纸,她还发现了细部的小册子,难怪说这个作品要和奶奶联手,原来建筑外观有许多融合雕塑的细节。

德珍热爱任何才华横溢的作品,并不会因为这份才华呈现的方式不同而有所偏好。云越意外过世后,她接受经营母亲的“48张椅子”,由她经手过的作品也算不计其数,但她仍忍不住感慨:妈妈吃醋也是应该的,谁让奶奶的手艺这么厉害。

蘸白回来时她仍在收藏室,进了门见她一脸痴迷傻笑,蘸白纳闷:“你在看什么好东西?”在他的印象里,德珍只有在屈服于他人的才华时才会露出这般痴傻的笑容。

德珍将奶奶手绘的小册子递给他看,“哥,你说咱们家的好基因是不是传男不传女啊?”

蘸白听了这话觉得好笑,看了眼小册子,原来是奶奶的东西,不过这册子他小时候就看过了,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问德珍:“嫉妒了?”

她撅着嘴佯装不高兴,“当然嫉妒啦,哥,你说奶奶这好手艺会隔代遗传吗?”

蘸白大笑,阖上小册子,卷起来敲敲她的脑袋,“别这么贪心,你把你的美貌遗传下去就够了,赚钱养家的事自有人负责。”

德珍悻悻地皱皱鼻子,但也不生气,想起来问他:“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蘸白“哦”了一声,脸色有些认真起来,“我们办成了一件事。”

德珍挑挑眉,但不是很好奇。

蘸白一本正经地说:“黎阑那件事,妥了。”

德珍一愣,“你是说,黎阑可以下葬了?”

蘸白点点头,“老家那边打电话来说盯梢的已经撤了,叔叔已经赶过去,明天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德珍大喜,忙收了乱七八糟的图纸,打算将这好消息告诉爷爷。蘸白看着欢欣鼓舞地去报喜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好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他看着桌面上长长的樟木盒,心里有些感慨,姓仲的那小子虽然有些不通情理,但总归还不算无可救药。

不过也是巧了,德珍对生意上的纠葛从来兴致缺缺,怎么今天会突然想起来看博物馆的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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