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琴声相伴的北漂青春(四)

第二天,海泉就按照父亲的说明出行,结果还是坐错了站,提前在太阳宫站就下了车。怎么会坐错站?因为他数站没数明白。自己走了两站地后,终于走到顾总的办公楼,但是比约好的时间晚到了,顾总还挺热情,带他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只是这个过程瞬间就完成了,因为这间公司小到可以一眼尽收眼底。在海泉看来,这里更像是机关单位,和自己想象的音乐公司相去甚远。没有看到歌手海报、时髦的陈设、忙碌前卫的工作人员,除了顾总,这个和父亲年龄相仿且穿着类似的长辈,再就是两三个有些无精打采的年轻人了。

聊了一会儿,这就算报到了,顾总说还要和人事的人打个招呼,让他后天来正式开始实习。接下来他问海泉现在想干吗去,海泉说我想去天安门转转,想看看天安门广场,从小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唱了好多年还没见过。顾总就告诉他,应该坐什么车到天安门,说得很清楚,到三环边上,坐几路到长安街,再倒1路或4路,坐几站就到了。结果,海泉兴奋得又坐错了,原因还是没数明白站。由此看来,胡海泉就应该做音乐,因为超过1234567i,他好像就弄不清了。他还是靠走路走到了天安门,看看国旗,看看华表,总算来过北京了。

等到日渐偏西,该回北航了。海泉想起同学和他说过,从天安门可以坐地铁,坐到一个叫西直门的地方,从那儿坐332公交车,就能回到北航。海泉想那就坐地铁吧,来北京第一天又看天安门,又坐地铁,老洋气了,就进了地铁站。坐上地铁,他一直憧憬着即将开始的实习,虽然看到的场景让他有些失落,但他想一定还有很多专业的东西人家还没让他见识,那些一定是沈阳没有的,他一定能在那儿学到很多很厉害的编曲、制作技术。

就这样想着、想着,地铁也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他听到,“前方是终点站石景山……”他坐到了最西边的一站。石景山是哪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应该是自己今天“善始善终”地又坐错了站,可能是前面两段公交车坐的站数不够,所以地铁全给补回来了,一下子到了终点站。进地铁站的时候,日头还只是偏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黢黢的了。

肚子开始抗议了,但举目四望,连个亮灯的地儿都没有,想吃饱估计又得走出几里地。海泉想,要不奢侈一把打车吧,兜里的钱还够打个面的,于是拦下一辆黄面包,司机一听他要去北航,操着一口略带河北口音的北京话,“我这是要去门头沟交车的,你那儿太远了,我去不了,你还是往回坐地铁吧,哪站来的回哪站。”于是他又下去买地铁票坐回了西直门,到西直门的时候,又累又饿,公交车也没了,他心一横,竟然从西直门走回了北航。

多年前,父亲数次重走长征路,没想到,儿子初到北京第一天,竟然走出了个北京马拉松。

这一天,海泉岂止看了天安门,坐了地铁,连东三环、东二环、西二环、西四环、西五环、北二环、北三环、北四环都走了个遍。好多在北京住了几年的异乡人,都不如胡海泉的效率高啊,我迄今为止没去过西五环,没去过石景山。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北航星星绰绰亮着灯的其中一扇窗,海泉后来说到这事儿,说从来没有觉得一扇亮着灯的窗是那么的温暖,北航是他来北京停留的第一站,后来每次到北航演出,他都觉得特别亲,那是他音乐梦真正开始的地方。到现在,他还清楚地记得,北航的食堂在哪儿,浴室在哪儿,游泳池在哪儿,虽然他只在那儿借住过一个星期。

读书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