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凡的诞生(五)

他回到家满怀希望地跟父母讲,自己决定好好练琴,以后做音乐工作。母亲听到这个“不靠谱”的决定,觉得荒唐得不可思议。全家上下几十口人,没一个干文艺的,你陈涛一天正经音乐功课没学过,就是学了5年财会你都进不了粮食系统,凭什么说你搞音乐能吃上饭?

接着,母亲冲他说出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后来他在学校里给同学们演讲、接受媒体采访、拍微电影《敢想敢为》都提到过这句话:“你能成?全世界都能成!”

后来,涛贝儿想起那一刻,他说那一秒钟自己第一次表现得像个男人,他没有一点儿激动,也没有一点儿委屈,他没有跟母亲做任何据理力争的反驳,他只是笑着冲母亲说:“妈,您放心,我不撞南墙不回头,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祖宗八辈就没有干这个的

母亲的戏谑不是没有道理,家里祖宗八辈就没有干这个的,涛贝儿就是在粮食学校,跟外面来的老师学了几堂吉他课,现在在家里养病,想找个学的地方都没有门路,也没有人告诉他该去哪儿学,就算有,家里也没有多少闲钱可以供他学音乐。所幸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一把自己的吉他,但弹的水平在今天看来是很业余的。

涛贝儿想,自己选择了做音乐,就必须得下些苦功夫,得从基础的学起。他去西单图书城买乐理书、买周小燕声乐教学卡带,家里有台小录音机,他又找人借了台单声道的卡西欧电子琴,每天看着书、跟着教学磁带、学着里面的样子练声。“感觉自己的声音通过眉心中间的位置发出,像风筝一样把声音高高地调起,啊……啊……”从基本的简谱学起,重新认识1234567i。

渐渐掌握了记谱,他意识到这些数字只是一个工具,学会和掌握它们只是最基础的,要想做音乐,必须学会写歌。那时候的华语乐坛,像滚石这样顶级公司的音乐人,都是会写歌的。周华健会写歌、齐秦会写歌、李宗盛会写歌、罗大佑会写歌,赵传虽然很少写歌,但他有自己的“红乐队”。他想,未来的音乐世界,一定是创作主宰一切,自己要是能创作,就谁都没法否认陈涛可以做音乐。想成就梦想,就一定要自给自足。

后来,他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陈涛,你要是当年不学会写歌或写不出歌来怎么办?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很多年,甚至在他编剧导演的微电影里,也在这样问自己。

他没法给自己一个答案,他只能告诉自己,当机会来光临梦想时,没有人会埋怨它来得太晚;而当你实现梦想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梦想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叫理想的站在那里。

当走在理想的那条路上,你每迈出一步都会觉得,其实踏踏实实的才有安全感。

就这样,听歌、练琴、写歌、犯病、扎针,肝病还纠缠着涛贝儿,但他已经开始变得很瞧不起它。那个病再也不能肆意地折磨他,他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走在这条路上,人比之前开朗许多,身边的朋友也渐渐地又多了起来。走在海军大院里,好多比涛贝儿大的孩子,见了他都愿意和他玩儿,他们都喊他“7号”,因为他们最早认识涛贝儿的时候,就是在球场上,他只要穿带号的球衣,后面背的都是7号。这是个代表速度、突破、传球的号码,曼联的贝克汉姆、皇马的C罗、拜仁的里贝里都是身背7号。即使现在去海军大院,提起陈涛很少有人知道,但提“7号”,谁都知道。

一天傍晚,他在大院里遛弯,有个海政的哥们儿见着他说,“7号,你是不是想唱歌啊?”

“对啊。”

“哦,我听说咱们院的付林老师,办了一个声乐明星班,你可以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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