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水师》 国难当头“匪亦有道”3(2)

岑春煊心里仍存戒备,指定张鸣岐和王雪岑充任剿匪督察。这天部署剿灭柳新股匪,两位督察相跟着来到猪头小岛。张鸣岐走进行营,两眼直视张赞开和潘灼新,冷笑一声:“听说,柳新是你俩的拜把兄弟,曾在一个山寨里‘大碗吃酒肉,论秤分金银’?”潘灼新没好气道:“我们是一起干过土匪,老张是老大,我是老二,柳新是老三,你想怎么着?”张赞开也瞪大独眼,笑问:“张督察是不是想把我和老潘也一起剿了,三个山大王‘一锅烩’?”王雪岑连忙拦住说:“张、潘两位是义士,这回在东江为击退柳新、李北海、林瓜四立了大功,人所共知。”张鸣岐眯缝着眼睛解释:“我不过是提醒两位,柳新这人卑鄙下流、阴险狡诈,你们抓住他,就地一枪崩了,一来为民除害,二来也证明你俩不徇私情。”潘灼新没好气道:“老子见到他,肯定一枪崩了,到现在还害老子替他背黑锅,狗扯连环脱不了干系。”张赞开依旧笑着说:“我这人可有点儿念旧,捉住柳新一定会请他喝几杯烧酒,还要问他这些年怎么长本事了,在广东地面同多大的官都能拉上关系。”

张鸣岐要镇住他们,立即声色俱厉:“谁敢放纵柳新,留下活口,军法从事!”王雪岑冷不丁问:“《孙子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次之’,杀人当然更次之,张兄为何急于要杀柳新呢?”张鸣岐一时语塞,支吾道:“我只是怕他们旧情难断,关键时候下不得狠手。”李准察言观色,明显觉出张鸣岐想要借刀杀人,其中必有隐情。张、王两人离开猪头小岛,他立即告诫属下:“这回剿匪多用刀剑,少用火枪,捉住柳新一定要留下活口。龟儿子的,看看其中究竟有啥子猫腻。”

李准的分析判断没错。谭文觐怂恿几伙悍匪拦路打劫李准运送的银子失手,想在岑春煊面前嫁祸李准也落了空,让他有了大祸临头的感觉。他惦着现在对其威胁最大的是柳新,此人落网之后,一旦吐出实情,他大概连这条老命也无法保住。他暗中指使罗歪嘴和黄泥鳅,尽快除掉柳新,断了这股祸水。但柳新鼻子比狗还灵,接连几次暗杀行动,都被他巧妙躲过。罗、黄只好用重金贿赂张鸣岐,要他出面除掉柳新。张鸣岐是个老滑头,既要偷腥又不想沾腥,这才玩起了“借刀杀人”的鬼把戏。

这儿是罗浮山的余脉,原属李北海的势力范围,现在成了柳新的藏身之地。李北海精明过人,晓得柳新一死,官府重点追剿的对象就该轮到他,因此主动让出这块新地盘,帮柳新苟延残喘。这儿山高林密,人烟稀少,地势崎岖,连本地山民都会经常碰上“鬼打墙”,迷失进出路径。柳新在此躲过了罗歪嘴和黄泥鳅的几次追杀,也以为躲进了保险箱内,不期李准很快就追杀过来了。

头一次交手,双方狭路相逢,柳新仓促应战,大小喽啰乱作一团。只因李准一心想抓活口,不许动用火枪,仅靠冷兵器,杀伤力有限。李准刚组建的巡防营也不熟悉这一带地形,在峰回路转中迷了路,被匪徒当尾巴甩了。第二次交手,李准改变战术,集中兵力捉拿柳新。这匪首猛往一山岭上逃,巡防营紧跟身后追。阎文艳猛一扬手,一颗石蛋砸中柳新腿肚子。这家伙打了一个趔趄,顺势就地一滚,从岩头滚落下去,钻进一片密林里,又躲过了一劫。但经过两番遭遇战,群匪成了惊弓之鸟,很多人睡梦中都会惊呼:“巡防营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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