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建班底(5)

事实证明,郭嵩焘的担心纯属多余,李鸿章把他视作一匹千里马,绝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小小的苏松粮道人选。九月十九日,在开赴江桥前线的前一天,李鸿章上奏朝廷,以江苏军务正殷,需才甚急,恳令郭嵩焘无须回避,即以苏松粮道襄办军务。所谓“回避”,是指郭嵩焘与曾国藩是儿女亲家,例应避嫌。李鸿章给曾国藩的信中,大赞郭嵩焘:“筠仙到沪后,众望交孚,其才识远过凡庸,运、藩二篆均可见委,惟至亲避嫌,鸿章以襄办营务入告,似尚大方。拟仍令兼管捐厘总局,以资练习。”

李鸿章的另一个重要安排,是起用刘郇膏。刘郇膏,字松岩,河南人,他和李鸿章同是丁未科进士,李是二甲,刘是三甲一百零一名,有同年之谊。相传刘郇膏初到江苏任知县时,曾在神前设誓,不苟取一文。咸丰八年(1858)调任上海知县,《清史稿》载:“(上海)租界华洋杂处,数构衅,郇膏争执是非,不为挠屈。有招工诱逼出洋者,亲登舟搜获,并追回已去者,民感之,洋人亦帖服。”当地人呼他为“刘青天”。李鸿章一到上海,就奏准刘郇膏破格署任江苏按察使,兼办淮军营务,不久又委他兼理布政使。李鸿章不拘一格用人才,确令人耳目一新。

税厘分家后,淞沪厘捐局与江苏厘捐局便成为李鸿章两个最大的财源。李鸿章量能授官,循名责实,委派蒯德标为淞沪厘捐局督办,薛书常为总办,陈其元为提调;陈庆长为江苏牙厘局督办,王大经为总办,郭柏荫为襄办;知府赵炳麟在上海专办淮军米捐,候补道许道身办理江北米捐;高梯、徐文达办理淮军粮台;张莘亭、陈锡纯为军饷委员。

同治元年(1862)十月二十二日,李鸿章写信给孙省斋(安徽舒城人,翰林出身),讲述自己整顿吏治的决心与幕府的人事安排:“鄙人既膺非分,只有‘不要钱,不怕死’六字,刻刻自讼,仰酬君国,远对友朋。郭筠仙、王晓莲(大经)、刘听襄(汝翼)、秦澹如(湘业)皆襄幕府,吾庐英俊多从游者。仲良(刘秉璋)亦奏调来营,当为分任军事。” “不要钱,不怕死”六字,继承了曾国藩的精神衣钵,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为志,昭然彰显出一派豪杰气概。

先后被李鸿章奏调入幕的,还有浙江金华府知府徐宝治、同知衔江西候补知县丁日昌、记名盐运使李元华、广东潮惠嘉道吴赞诚、翰林院编修章洪钧等。在李鸿章的幕府中,除奏调之外,还有一些人是他写信邀请来的,如周馥、陈鼐、薛福成、蒯德模、刘瑞芬、刘含芳、劳乃宣、伍廷芳等。此外还有朋友推荐的,如曾国藩推荐了黄芳,杨宗濂推荐了盛宣怀等。最后还有一些人是自行投效的。在他幕府中,虽然也难免有一些是人情难却的亲朋故旧,但他真正倚为股肱的,都是出类拔萃之辈。在相人方面,李鸿章目光如炬。

现在,所有的角色,无论红脸白脸、生旦净丑,都已各就各位,李鸿章一生最辉煌的四十年,于焉开锣。

读书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