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厂的传奇人物“袁瞎子” 7

钱家源瘫坐在椅子上,脸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咖啡因和酒精驱赶他面颊的肌肉上下抽搐,肥实的下巴左右摆动,嘴里嘀里嘟噜地骂着脏话。罗琦的身手实在敏捷,他呼喇一声窜到雕花木桌下面,像只受惊的小兽,浑身打颤,时髦的西裤竟然开了叉。彭四维滚到角落里,蜷缩在米袋后面,神叨叨地盯着一桶奶粉。我和吴南浦伏在地上,尴尬地笑了笑。

吴南浦递给我一杯酒,激动地说:“仲泰老弟,袁文道这事儿就托付给你了,我代表军工署几千名员工敬你一杯。”

我被吴南浦的爱国激情所打动,说:“南浦兄,这是小弟分内之事。放心,我一定将袁文道平平安安护送回国。”

“到时候,愚兄在会仙楼设宴为你庆功,喝个一醉方休!”

听了这话,钱家源脸色变得更难看,他觉得吴南浦抢了自己的风头。

不一会儿,解除空袭的警报响了起来,郭恒报告说:“警报解除,挂绿球了。”这两种声音,替洞里的每一个人卸下了心中的千斤担子。

钱家源急忙命郭恒端上五杯酒,他高举酒杯,说:“人们把归国的留学生叫‘归雁’,我们就将这次行动称为‘欧罗巴归雁’。诸位,我们预祝黄仲泰少校马到成功,北雁顺利南归!仲泰,到时候我第一个到机场来迎接你们。”说完,钱家源用小眼睛狠狠地瞥了吴南浦一眼。

这件事对我太突然了,破坏了我的生活常态,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现在的德国可不是常人能进能出的啊。1939年9月,德国占领波兰之后,英国和法国随即向德国宣战,欧洲大陆战云密布,大战一触即发。何况袁文道被德国人视为珍宝,已经被软禁起来了,他们能轻易放人吗?假若通过非常途径把这人抢出来,可欧洲距离中国万里之遥,如何回国还是一个问题。说到底,这条北雁南归的路真是凶多吉少。

由于事出偶然,我决定将此事向党组织汇报。第二天,我来到重庆大学附近的“致远”书店,张秋冰夫妇是这家书店的店主,书店表面卖书,实际上是上级领导专门为我设立的联络点。

张秋冰同志听了我的汇报后,感到十分诧异,他决定立即向上级领导报告此事,让我等候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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