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二

序二 许 结 记得三年前的春天,丁帆教授推荐我参加江苏省作家协会的一次座 谈会,我当时很诧异,总觉得研究古典文学的人与当今的作家没关系, 。 后听说是与辞赋创作有关,方始释然,也正是在这次会上认识了袁瑞良 先生,并领略了他的辞赋创作风采。三年后的今天,周建忠教授告诉我 有本很重要的书需你品读,迨至王志清教授将他的排印本大著《大风起 兮——袁瑞良赋体文学论》送到我的案头嘱为题序,方始释然,这又使 我领略到志清教授论赋文字的风采。 志清教授是著名诗人,有赋作问世,又是著名学者,于诗赋研究成 果多多,创作评论,皆行家本色,所述精到,读者自明,何须赘言? 然 志清教授之嘱,实有深意在,分我佳酿,共品美味,乃以文会友 ;而其 探讨当今赋家赋作,又能起我久湎往古之衰朽,沉沦书斋之冥顽,情词 激荡,安能无感于心,无言以报? 故依循志清教授所赐,略述数语如次 : 百年文学,新潮迭起,语体兴则文言废,新体出而旧体亡,进化论 引人文学殿堂,摧枯拉朽,是为大势所趋。然百年之后,人心安顿,回 思新旧冲突,又恍然如梦。百年新潮,旧体何曾退出,古典诗赋之格律 声色,神理气味,在众多作家笔下,似有“苟 Et新,日日新" 的趣味, 论究其“悖’,要在“现代性”之命题。文学流动,千年一脉,“古典" 与“现代",仅对待而论,形成障碍,自是扦格。杜甫诗云“怅望千秋一 洒泪,萧条异代不同时”,诚哉斯言。读志清教授著述首章,探讨袁瑞良 4 /大风起兮——袁瑞良赋体文学论赋写作缘起,所言“才情感发”、“气质原动"、“精神遂愿",’明其登高之 志,山水畅情,是无需囿于“古典" 与“现代”、“旧体" 与“新体",因 为赋体新义,本身就是现代精神。由此创作实践与理论批评,引入旧体 文学于现代命运的思考,其意义价值,不言而喻。 赋体文学,运历千载,肇起战国,盛于汉魏,艳于六朝,规矩唐宋, 变于宋元,承绪明清,迨至当今,恺泽旁流,传响未绝。我曾与友人编辑《中 国赋学》一书,于序中言及赋制、赋体、赋类、赋风,谓 :明其制,汉 兴献赋之风,体国经野 ;唐行考赋之制,熔经铸典。而翰林馆试,书院 课业,无不结缘诗赋,揽秀艺林。至于游心山水,酬志宴集,文府之精 华,皆成楷模。辨其体,则骚赋承源灵均,发幽忧之情怀;散体隆起汉世, 张光大之风徽;骈、律制度,行于唐宋之举士,循声而按律;欧、苏文赋, 缘起古文之运动,破矩而逾规。述其类,或京殿苑猎,述行序志,并鸿 裁之寰域,雅文之枢辖 ;或草区禽族,庶品杂类,又小制之区畛,奇巧 之机要。论其艺,或典丽蟊皇,觇英才辈出之盛 ;或清言吐属,观山水 深其性情 ;或腻旨艳调,则风花粲其齿颊 ;或刻羽流商,如天籁遏响笙 簧。赋体各类庞杂,赋艺丰富多彩,实难概述。然于中有著者,如汉赋 乃“一代文学之盛",其“敷采搞文" (刘勰语 ),为主要特征 ;而赋兴于 汉,要在“体物而浏亮" (陆机语 ),故于物态描述尤多,且喻盛世作赋 之意。读志清教授著述二、三两章,一论袁瑞良赋的文体特征,一论其 文学史意义,所言“宏大叙事"、“想象活力"、“壮大之美"、“时代思维" 等等,其对赋体异于诗体的文学领悟与对其时代精神的展示,切中肯綮, 更多启示。 赋文艺术,或言“古诗之流",或言“闳衍博丽",一在“抒下情而 通讽谕",一在“宣上德而尽忠孝”(班固《两都赋序》),倘仅此两端, 亦非知赋。赋之言铺,要在语言技巧,亦即修辞艺术,早在上世纪四十 序二/ 5年代,万曼撰写《辞赋起源 :从语言时代到文字时代的桥》,继后饶宗颐 于《辞赋大辞典序》开篇即谓“赋以夸饰为写作特技,西方修辞术所谓 H yperbole 者也",均关注在此。赋文之美,在寄讽颂而不限于说教,在 体物征实而不乏想象空灵,在骋词敷采而彰显神气骨力。读志清教授著 述之“鉴赏”篇,其对袁赋《十赋黄山》、《十问黄河》、《十叹长江》、《十 望长城》的个案研讨,所言“体物浏亮" 的才情挥霍,“义在托讽" 的人 性嘶鸣,“凭虚构象" 的活力释放,“以意为主" 的骨气俊挺,亦虚言实义, 不乏美意。 赋之变迁,因时而异,若称古体,必合音韵 ;倘作语体,宜待探索。 郭绍虞先生曾在《赋在中国文学史上的位置》一文中有关“当现在语体 盛行的时期,不应再有语赋——白话赋——的产生吗" 的期待,志清教 授以为然否? 庚寅夏某日于金陵龙江寓所 许结,中国辞赋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南京大学博士生导师。 6 /大风起兮——袁瑞良赋体文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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