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顾颉刚与胡适的友谊 2

年轻的胡适在北大讲坛上站稳脚跟并长嘘一口气的同时,对台下这批学生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和认识,在他看来,这批学生尽管“年轻但是却相当成熟,而对传统学术又颇有训练”,有“几个学生的学问比我强”,其中就包括“傅斯年、顾颉刚、罗家伦等人。”[3]许多年后,胡适曾深情地回忆说:“那时北大中国哲学系的学生都感觉一个新的留学生叫做胡适之的,居然大胆的想纹断中国的哲学史;因为原来讲哲学史的先生们,讲了两年才讲到商朝,而胡适之一来就把商朝以前的割断,从西周晚年东周说起。这一班学生们都说这是思想造反;这样的人怎么配来讲授呢?那时候,孟真在学校中已经是一个力量。那些学生们就请他去听听我的课,看看是不是应该赶走。他听了几天以后,就告诉同学们说:‘这个人书虽然读得不多,但他走的这一条路是对的。你们不能闹。’我这个二十几岁的留学生,在北京大学教书,面对着一般思想成熟的学生,没有引起风波;过了十几年以后,才晓得是孟真暗地里做了我的保护人。”[4]短短的几句话已充分流露了胡适的心迹,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无论是当时不是之后,胡适对傅斯年等几个学生的学问确是佩服的,这种佩服含有个人感情在内,也是一种历史的真实存在。

傅斯年的好友,曾出任《中央日报》主笔十余年的程沧波后来回忆说:“论到五四时代的人物,陈独秀、胡适之与傅孟真。见解智慧,陈傅都超过了胡,可是胡对他们有相当的化导作用,这因在当时,胡的基本西洋学识比他们两人深入,孟真对胡,生平执礼甚恭。但他们不是师弟,世间所说傅是胡的大弟子,这是错误的,如果论思想见解,若说傅是弟子,那是青出于蓝了。胡适之原来不是‘经生’,而偏想钻进‘经生’的圈子,傅孟真有做‘经生’的渊源资格而生平跳出这两个圈子。有一个时期,胡适之抱着多种善本的《水经注》,出入国大会场,许多朋友替他捏着一把汗,而孟真当时大谈俄帝的可畏,从俄国历史谈俄祸的发展可能。傅胡的不同在此等地方,孟真的特别可爱,也在此等地方。胡傅同是可爱的人物。然而,胡适之真糊涂得可爱,傅孟真是敏锐得可爱。可爱是同,所以可爱的缘由是不同。”[5]正是有了这样的“同”与“不同”,在风云际会的大时代,才聚成了胡适与傅斯年、顾颉刚等师生的交往与友谊。

[1]《元气淋漓的傅孟真》,罗家伦, 载《中央日报》1950年12月31日。

[2]《我是怎样编<古史辨>的》,载《顾颉刚古史论文集》中华书局1996年版。以下引文同。

[3] 《历劫终教志不灰——我的父亲顾颉刚》41页,顾潮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年出版。

[4]《胡适作品集》,第二十五卷 ,台北远流出版公司1986年版。

[5]《记孟真》,载《谔谔之士》90页,王富仁 石兴泽编 东方出版中心1999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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