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苏联(1)

“到苏联去?”我瞪着古约翰。

战争刚一结束,我和西格开始重新经营过去的诊所。这本书里讲的就是我们重返家乡后的故事。古约翰是在1951年来到诊所当助手的,3年后他自己在贝佛利开了家诊所。临别的时候,他用一个空瓶子装了一罐西格诊所的空气留做纪念——这是对我和西格最感人的恭维。在这本书的后面我会详细地介绍古约翰这个人,可是在这儿我必须先跳到1961年,为各位介绍我的苏联之旅。

这件事是古约翰促成的。虽然他已不再和我们一起工作,可是他经常回来聊些在赫尔港担任出口动物随船兽医的趣事,然而惟一能抓住我兴趣的只有他的苏联之旅。

“那一定有趣极了。”我说。

约翰笑笑:“当然,我去过那儿不止一次了。老天,你看到的是真正的苏联,绝非一般观光客所见的样板区。你所遇到的是苏联一般的百姓——地道的农夫与工人。”

“听你说来还挺不错的嘛。”

“而且你还有薪水可拿。”约翰接着说,“比较起来,在那儿的收入比在这儿还要多。”

我叹了口气:“你真幸运。在那儿的收入固定吗?”

“当然。”他仔细地盯着我。我猜想我的脸上一定浮现了渴望的表情。“有机会的话,你愿意去吗?”

“你是当真的?”

“当然。”他说,“只要你愿意,下一船次就可以如愿。”

我用拳头在手掌上击了一下:“约翰,把我登记进去。乡间兽医干太久了,我也想换换口味。”

“那好极了,”约翰站起来,“十月底左右可能有船。我想,那可能会是一艘很值钱的船——船上全是出口繁殖配种的动物,所以保险公司坚持要请一位随船兽医照料。”

从那天起,一连几个礼拜我都日夜盼望着,然而有很多人却未能分享我的兴奋。

一位老农夫用一只眼瞄瞄我。“要是我,才不会去那种鬼地方呢,”他说,“只要你不小心说错一个字,他们就会关你好几年。”

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当时东西方的关系正达最低潮,因此凡是知道我要去苏联的朋友都劝阻我。事实上,临走前几天当我为史慕伍上校的牛做结核检验时,他还扬起眉头,用阴冷的眼光瞄我。

“哼!总算认识了你。”他低声说道。

可是我觉得航海的狂热在我血脉中扩张,不论别人如何批评,我还是期待着出航的那天。

1961年10月28日

第一天终于来了。我站在赫尔码头上看到了那艘船,它是丹麦籍的艾丽斯号,排水量只有三百吨。头一眼见到这艘船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大惊。因为原先我以为要漂洋过海到这么遥远的地方的船,都该是壮观而巨大的。

我站在码头上看到它从另一艘巨轮的后面驶过来。它的船头和桅杆都很袖珍,可是甲板上高耸的建筑物却顿时混淆了我的臆测。我宽慰自己说,这条船的后半部一定会比较雄伟。可是当整艘船都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感到无比得惊骇——它根本没有后半部,船身的长度仅止于此。

我的眼珠转了一转,心想这样可爱精致的玩具怎能禁得起汪洋上的惊涛骇浪。

要运出门的羊都弄上甲板后,我也登上了船。我在一间小舱房里见到了船长蓝缪森先生和几名出口公司的高级职员及两位苏联派来检查羊的兽医。

当时,他们正围坐在一张长桌的四周,桌上摆满了丹麦三明治、啤酒、威士忌和各种饮料。他们每个人都正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签字。

其中一位苏联兽医很显然一眼就认出了我是谁,因为他挂着迷人的微笑走过来对我说:“兽医。”然后热情地和我握手。而他的同伴只抬头看了我一眼就继续不辞劳苦地签字。

出口公司的一名高级职员告诉我不仅要照料船上三百八十三只附有血统证明的种羊,还要在抵达目的港克莱佩达后和对方收检人员接洽。我必须带着五份签过约的文件回到英国,否则公司将领不到任何费用。

“这些羊值多少钱?”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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