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都属于你 14

“嗨!”西庸在我前面停下来等我,我紧蹬了几步赶上他,他骑不动了,我们坐下来休息,我发现前面一个院落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儿,上面写着:梅林卫生院,想起昨天西庸赶上的好事,我的妒意还未消尽。

“你看,”我说,“我封你做这个梅毒卫生院的院长。”

西庸眨巴了几下眼睛,没想出什么对策。

“昨天那小妞儿准有梅毒。”

我又恶毒地补充说,西庸大概是累得麻木了只好干笑了几声,想起他昨日的伶牙俐齿和现在判若两人,我有了几分得意。

喝过水我们继续前行,经过一番逗趣儿,我们的情绪好了起来,西庸一路上学狗叫,对着路边上的一群鸭子做鬼脸,把那群鸭子吓得嘎嘎乱叫。进了X市以后我们找了一家饭馆儿大吃了一顿,虽然这地方不至于像大地方那样,这顿不吃下顿就吃不起,想来速度也不会慢多少。当然有些人不用愁,这世界发生什么他们都不用愁,我觉得我也不用愁,前景挺光明,我还有青春,要说有什么愁的,只是希望人们不要骗我,因为我不仅太轻信,而且我的注意力往往在小小不言的事情上,虽说我算不上什么,好歹也是条性命,只是希望他们知道我多少也是有些聪明才智的。例如报纸上曾说地铁车票不会涨价,不过是开通了环线才加了一毛钱,我相信了,我以为以后永远是复线两毛,环线三毛,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环、复线一律改为三毛。

去吃饭的时候路过市府门口,见围着一圈人不知在干什么,西庸看热闹心切就拿出“黄牌儿”往里挤,这一招儿果然见效,人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我和西庸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男人在痛哭流涕,他老婆跪在地上敲打着一只破铜盆在哭诉,口音含混不清不知在说着什么,西庸没来得及把“黄牌儿”收好,被那汉子瞥见了,他好像看见了救世主,扑上来抱着西庸的腿就大磕其头,说是让西庸给申冤。

“别、别、别、别这样,我自己的冤还不知上哪儿申去呢,咱谁没有个一斤二两冤呀!”

西庸完全乱了阵脚,这场面我倒是经见过,赶快上去给西庸解围,没想到又被那妇女缠住了,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我才大致听了个明白,原来她女儿没考上高中,想找工作就去求见公安局长,也不知那公安局长把她怎么着了,小姑娘就寻死了,夫妻俩告状了几个月,今天决定来求见市长大人。为了脱身我连忙告诉她要相信国家相信党什么的,安慰了半天才得以脱身。我发现我的小汗衫上被她鼻涕眼泪地抹了一大片,我就索性脱光,这时西庸突然问我:

“你怎么不告诉她要相信法律?”

“我忘了。”

吃饭的时候我们默默无语,一连喝了六瓶啤酒、半瓶白酒,西庸眼睛血红一直在骂人,直到微醉,我们才从饭馆儿出来,饭馆儿小老板拱手打揖地送走两尊瘟神。酒落肚我们才觉得情绪略有高昂,我们希望在我们将要去的任何地方都不要看见无耻的事和倒霉的人……

街上灯红酒绿的,工人俱乐部里怎么看都不像工人的小妞儿们大扭其屁股在跳一种叫不上名来的舞,我们走到一家乳品店门口,西庸突然停住不走,抬起头来看那霓虹灯招牌,我顺他的眼光望去,只见那上面亮闪闪的几个大字:“乳香乳品店”。我不解其意,西庸哈哈大笑:“我封你做这‘乳房乳品店’的老板。”

这时我才想起下午在路上时那“梅毒”卫生院的事儿,西庸报了一箭之仇,洋洋得意,以后我们以老板和院长相称,不在话下。

小城无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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