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往何处去》《西游记》:中国的《神曲》(7)

在“九九八十一难”中,作者试图写尽人的社会中各种苦难的形成、原因,以及征服的方式,有用心计伎俩,有用武力解决,也有通过求助天兵天将、观音菩萨,或咨询当地土地爷,反正是除了发挥主观能动性,就是借助外力。在这诸多苦难之中,一部分苦难来自上天小动物下凡变成妖孽作怪一方,这是寓意天庭权力(封建皇权),权力人物身边的小走卒、小宠物都能对庶民社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力。“妖孽”多来自天庭,来自天庭的过失与管理疏漏,而人间诸多苦难也来自对功名利禄的无限追求。

分析《西游记》后三回,我们可充分看到作者对自己思考、追求的一个圆满的答案与结局。第九十八回的标题为:“猿熟马驯言脱壳,功成行满见真如”。什么是“猿熟马驯”?这是对应全书伊始:“心猿意马”而说,没有皈依灵魂的心灵是一匹野马,而历经苦难之后的心灵与思想却是“成熟的”,所以才有了功德圆满,才得见“真如”!

诗曰如此:

功满行完宜沐浴,炼驯本性合天真。

千辛万苦今方息,九戎三皈始自新。

魔尽果然登佛地,灾消故得见沙门。

洗尘涤垢全无染,反本还原不坏身。

当师徒一行坐佛祖无底之船时,那佛祖轻轻用力撑开,只见上溜头泱下一个死尸。长老见了大惊。行者笑道:师傅莫怕,那个原来是你;八戒也道:是你,是你;沙僧拍着手也道:是你,是你;那撑船的打着号子,也说:那是你,可贺,可贺!师傅俗身已死,“脱却胎胞骨肉身,相亲相爱是元神。今朝行满方成佛,洗净当年六六尘。”师傅超度了灵魂,悟空也说:“我等亏师傅解脱,借门路修功,幸成了正果,师傅也赖我保护,秉教伽持,喜脱了凡胎。”这说尽了思想与灵魂的关系!

最终他们“念念在心求正果,今朝始得见如来”。如来“大发慈悲之心”,对三藏说了一席话,这一席话是对当时中国社会整体状况的宏观加微观的分析:

你那东土乃南赡部洲,只因天高地厚,物广人稠,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诈;不遵佛教,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瞒心昧己,大计小秤,害命杀牲:造下无边之孽,罪盈恶满,致有地狱之灾,所以永堕幽冥,受那许多碓捣磨舂之苦,变化畜类。有那许多披毛顶角之形,将身还债,将肉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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