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拉美篇》日月星社团里的志愿者(4)

这一天,我跟在她们的身后,陪着Gato 一起到雨林中爬山散步。看着这两个20 多岁女孩的背影,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价值观,使得她们的家人愿意支持她们只身去往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来照顾美洲狮这么危险的动物?而又是什么样的情感,支持着她们日复一日地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做着这样繁重的工作呢?

两天前,一对欧洲夫妇下了公车,准备来这里做志愿者。他们问了一大堆问题,而且向所有志愿者都问了同一个问题:“你们付出了这么多汗水,希望从动物身上得到什么?”一位志愿者姑娘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自私的问题。“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动物,让它们过得更好,而不是想着能从中得到些什么。”

也许正如在避难所工作的一位生物学家莫瑞对我说的,在美国得克萨斯州时,他有着稳定的工作收入和自己的公寓,但他仍然选择来到这里。虽然这里只有一间四五平方米、只能容纳一张床的小屋子,但每当他走出屋外,看见浓郁茂密的雨林在眼前绵延开去,树上的金刚鹦鹉忙着找树叶建窝,这种自在的幸福,又岂是每天紧张穿梭于城市钢筋水泥之中的人们所能感受到的呢?

临走的那天,我们正在吃早饭,兽医突然将所有的志愿者紧急召集到了手术室门前。原来,有一只从街上捡回来的流浪母狗生了12 只小狗崽儿。由于数量太多,兽医为它做了剖腹产。通常小狗崽儿出生后,母狗都会用舌头为它们做全身清洁,并帮助它们自主呼吸,但目前狗崽儿的妈妈还处于麻醉昏迷中,照顾狗崽儿们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志愿者身上。

兽医将一只用布包着的血淋淋的小狗崽儿交到了我手上。它紧紧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我看了看四周,另外11 只小狗崽儿也都命悬一线,志愿者们正努力地揉搓着它们,以给它们足够的温暖和动力活下去。我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非常重大:我手心里捧着一个幼小的生命,而它的生死全取决于我。

六七分钟过去了,一只小狗崽儿率先有了呼吸,微弱地叫了起来。而我的小狗崽儿仍然毫无生命体征。我心里是那么为这只小狗着急和焦虑,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般长。10 分钟过去了,20 分钟过去了,就在我快放弃希望时,突然看见它的肚子动了一下。那一刹那我欣喜若狂,继续不停地揉它,又过了一会儿,它有了第二次呼吸。逐渐地,呼吸变得均匀平稳起来,它发出了细细的叫声。

这是最小的一只狗崽儿,至此,12 只狗崽儿全部活了下来。所有的志愿者都非常激动,把它们放在一个箱子里,看着它们挤挤攘攘地滚成一团。这时我终于感受到了自己与另一种生命之间的天然联系。这种情感不仅存在于人与人之间,同样存在于人与动物、人与自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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