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艾斯玛问道，坐在壁炉前的地板上，一边卷起身上灰色羊绒衫的袖子，脖子上戴着的猫眼石吊坠在火光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还行吧，”米莉回答道，“你知道的，就那些事情。”艾斯玛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米莉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她和她的教母聊天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就算没有几个月，至少也有几个星期。但这并没有什么稀奇。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阶段性的。从她十几岁开始，每当在家里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米莉就会直奔艾斯玛的家。而艾斯玛总是能够理解她，把她当作一个成人来看待。米莉常常会在艾斯玛这儿住上几天，汲取她的思想，学习她说话使用的词藻，帮她准备精美的食物，使用那些奥莉维娅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形形色色的配料。她们俩会一起坐在艾斯玛的客厅里，喝着苍白而寒冷的葡萄酒，静静地聆听室内音乐。这样米莉就会觉得自己长大了，而且更有品位和修养，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要像艾斯玛这样生活。而几天后，等她回到家中，她又会重新拾起之前的生活，就像从来没有中断过那样——艾斯玛的影响便会消失殆尽，除了一些新奇的词藻或几瓶冷压榨的橄榄油。
“说吧，亲爱的，”艾斯玛发话了，“如果不是婚礼的事，究竟是什么问题呢？”
“是婚礼的事，”米莉说，“但是有点复杂。”
“关于西蒙的？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米莉立即否认道，“没有。我只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饼干。“我只是需要一些建议。一些……假设性的建议。”
“假设性的建议？”
“是的，”米莉绝望地回答道，她望向艾斯玛的眼睛。“假设性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艾斯玛说道：“我理解。”她给了米莉一个猫一样的微笑，“继续。”
下午一点钟，西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从巴黎打来的。
“西蒙吗？我是埃索贝尔。”
“埃索贝尔！你好吗？”
“你知道米莉上哪儿去了吗？我到处找她呢。”埃索贝尔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异常遥远而单薄，西蒙心想。她只不过在巴黎，我的天哪。
“她没在上班吗？”西蒙问。
“显然不在。你们俩没有吵架吧？她打了很多次电话找我。”
“没有啊，”西蒙吃了一惊，“至少我觉得没有。”
“那可能是有别的事情，”埃索贝尔说道，“我再打回家里看看吧。好了，没事了。回来再见！”
“等等！”西蒙突然说道，“埃索贝尔——我还有件事情。”
“什么？”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疑，但或许只是他想太多了。西蒙一直觉得埃索贝尔有些难对付。从一开始到现在，埃索贝尔都很少说什么。每次跟埃索贝尔聊天，西蒙总会觉得很不自在，因为她太聪明了， 眼神总是非常犀利的样子，西蒙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当然，他挺喜欢埃索贝尔的——只是有一点点害怕她。
“我想请你帮个忙，”他说，“你能帮我给米莉挑一份礼物吗？”
“什么样的礼物？”埃索贝尔问。
如果换作米莉，西蒙心想，她肯定会开心地大叫“当然可以！”然后一溜烟地跑走——之后再跑来问细节。
“我想给她买一个香奈儿的手提包。”他停顿了一下，“或许你可以帮我挑一个。”
“一个香奈儿的手提包？”埃索贝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我知道。”西蒙回答。
“几百镑。”
“嗯。”
“西蒙，你疯了。米莉不会想要一个香奈儿的手提包的。”
“她会想要的。”
“这不符合她的风格！”
“当然符合！”西蒙反驳道，“米莉喜欢优雅经典的款式。”
“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埃索贝尔冷冰冰地回答道，然后，她叹了口气，“西蒙，是不是因为你父亲给你们买了一套公寓？”
“不！”西蒙说，“当然不是！”他迟疑了片刻，“你怎么知道的？”
“妈妈告诉我的，她还说了耳环的事。”埃索贝尔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处境和心情。但是你没有必要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一个昂贵的手提包上，这是不明智的。”
“我想要给米莉最好的。”
“她已经拥有最好的了。她拥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