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较困难的事，”艾丽说，“一旦这个消息在哈蒙德公司传开，有人就会开始销毁文件、删除证据，掩盖他们的问题。”
谢尔莉说：“而且，一旦你把美国联邦检察官拉进来，就成了媒体的天下。这种情况我在波音公司见识过，记者的调查将永无止境，而且永远都是新闻头版头条，会对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不，我要先把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之后，我才会把它移交给政府，包括准确的涉案人员姓名、涉案日期、文件以及一切资料。”
“所以，整件事要避免引起媒体的注意。”艾丽说。
“不会吧？”我说，“你说有好几个律师从华盛顿飞过来，面试人员、翻阅文件，在公司里到处转，没有人会发现？我对此表示怀疑。”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是远程遥控，”艾丽说，“他们已经让计算机取证人员通过备份磁盘，检查了公司内部人员所有的电子邮件和财务记录。备份的数据量惊人，差不多有数千兆的文档。”
“公司的内部协调员杰夫·拉蒂默，是我们的总顾问，”谢尔莉说，“他还负责把所有的东西存档备份，在哈蒙德仅有四个人知道这件事，他是其中之一，嗯，现在算上你，是五个人了。”
“其他人还有谁？”我问。
“除了我们三个和杰夫，还有罗恩·斯拉特里。”罗恩是新来的首席财务官，谢尔莉从波音带过来的，被公认为是她的人，也是高管圈里唯一忠于她的人，这样说比直接说他是她的哈巴狗要礼貌一些。
“哦，那肯定有超过五个人知道这个调查工作了。”
艾丽点点头：“还有公司保安部的负责人，和他指定监视电子邮件的人。杰夫的秘书可能也知道，因此有八个人了。”
“肯定不只这些人。”我说。
“你什么意思？”谢尔莉问。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我听到汉克跟凯文说到过这个调查的事情。”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谢尔莉意味深长地看了艾丽一眼：“我说他为什么突然发电子邮件和打电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我猜“他”是指汉克·博丁。
她转向我问：“你是在汉克的办公室听到的？”
我点点头。
“有意思。你常去他的办公室吗？”
“我是第一次去。”
“原因是什么？”
“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高管年会的名单上。汉克似乎更加不解，他想知道我是不是认识你。 ”
“他是否知道你和艾丽的关系？”谢尔莉问。
我也想知道，关于我和艾丽的关系，谢尔莉是否知道、知道多少？艾丽有没有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
我摇了摇头：“我想汉克不知道，如果知道他就会说的。”
谢尔莉好像在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儿，她揉了揉鼻子对艾丽说：“你有没有闻到雪茄的味道？”
艾丽摇了摇头：“雪茄？好像没闻到。”
“他把你叫到他的办公室，可能有一个‘真实目的’，”谢尔莉慢慢地重复着，“那么肯定也会有一个表面目的，一个可以用作借口的原因。”
这一下我对谢尔莉有了深刻的印象：她真是非常聪明。
“汉克说，想让我找到E-336飞机失事的原因。”我意识到她有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又补充道：“就是巴黎航空展上的表演……”
“我知道那个，相信我。”她打断我，“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也很有意思。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他要如此急切地知道原因？”
“嗯，我不觉得他有多迫切。他说，想找到有力的证据来帮助麦克·左恩击败欧斯帕提拉公司。”
“好像麦克真的需要那些东西似的，”她更像是对艾丽说，而不是对我说，“这很奇怪，不是吗？”
“怎么会呢？”
谢尔莉看了一眼艾丽，然后看着我，很显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谁是克莱夫·赖兰斯吗？”
“当然。”克莱夫·赖兰斯是哈蒙德公司的执行副总裁兼国际关系伦敦分部的负责人。这意味着，他负责我们在世界各地十八个地区的工作。
“汉克打算和他在主舱里谈谈，谈些他不愿意在邮件里说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大概知道她们怎么知道的，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等着她说下去。“我想让你去打听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我盯着她：“怎么打听？”
“偷听。和其他人一起在泡酒吧那儿，到处听，到处看。为了便于接近他们，你可以随便说我坏话。”
我笑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你跟汉克相处得还好吧？你看着像男人中的男人。”她带着厌恶的口气说，好像我是个酒鬼或者变态。
“相处得好？”我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杰克跟谁都能相处得好。”艾丽说。
我对她挑了一下眉毛，我想她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那就是：大概除了你的每个人，我都能相处得好。她假装生气地看着我。
“如果他没有注意你，那其实是件好事，”谢尔莉说，“至少你对他没有构成威胁。你不受注意，他就不会像跟其他高管在一起那样小心。”
“你想让我做间谍？”我说。
她耸耸肩：“你管这个叫什么都行，我们需要掌握证据，知道从哪里开始进行调查。另外我想知道，他会不会提到我雇的那些律师——克雷斯·布莱斯，或者汉密尔顿·温德。”
我有点糊涂了。克雷斯·布莱斯，或者汉密尔顿·温德，是她雇用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最后我问：“就这些？”
“杰克，”艾丽说，“如果你能听到汉克或者任何人在谈论五角大楼的贿赂事情，就会有很大帮助。即使是一些模糊的、间接的方式。比如，听起来很担心地提醒对方说话要注意，或者谈论删除电子邮件，凡是这类的事情都很重要。这样我们可以缩小一些调查范围，然后可以安装应用程序，监视网络流量，并设定关键词或者关键句来排查那些邮件，那样可以加快甄别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