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两桩案子之间是有区别的，但是媒体不会仔细地考虑那些不同之处。首先，死在圣经约翰手上的被害人跳舞时所选择的是同一个舞厅；而约翰尼圣经在寻找受害者的过程中跑遍了苏格兰。这导致了惯常的推断：他是一个长途货车司机，或者是公司推销员。警察没有排除任何可能性。甚至也可能是圣经约翰本人，在隐身二十 五年后终于卷土重来。年龄的描述是站不住脚的——看似极其严密的目击证词也曾出现过差错。警察同时也对公众隐瞒了一些约翰尼圣经的具体情况，这与他们处理圣经约翰案件的做法很相似，有助于将许多虚假的供认排除在外。
就在雷布思刚要准备写报告的时候，麦克莱摇摆着身体走了进来。他走路一贯左右摇摆，倒不是因为他喝醉了酒或服了麻醉药品，而是因为他太胖了。他身体的新陈代谢有问题，鼻窦也有些毛病，呼吸很吃力，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说话时听起来就像一把钝了的刨子在摩擦木头的纹理。在警察局里，人人都叫他“胖子”。
“把克劳带走了？”拜恩问道。
麦克莱朝着雷布思桌子的方向点了点头：“我们打算以浪费我们的时间为由指控他。”
“那才是浪费时间呢。”
麦克莱左摇右摆地朝雷布思走过去。他的头发是炭黑色的，额前有一绺光滑的小卷儿。他小时候大概获得过可爱儿童奖，不过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拜托。”他说。
雷布思摇了摇头，继续打字。
“都是那个杂种的缘故。”
“他妈的，”拜恩边说边愤愤地站起来，取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然后对麦克莱说道，“来点儿酒，怎么样？”
麦克莱喘着粗气，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正合我意。”
这期间雷布思始终屏息凝神，直到他们离开。倒不是说他刚才一直在期待着他们开口邀请他；故意孤立他正是那两个人的意图所在。他停止打字，将手伸进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拿一个葡萄适①饮料瓶，拧开瓶盖，嗅了嗅里面装着的四十三度麦芽酒，喝了满满一大口。把酒瓶放回抽屉后，他将一块薄荷糖放进嘴里。
感觉不错，就像马文盖伊②唱的：我现在可以看得很清楚。
①葡萄适（Lucozade）是一种英国产的不含酒精的功能饮料。
②马文盖伊（Marvin Gaye，1939—1984），美国歌手兼词曲作者、鼓手和钢琴家，对灵魂乐有巨大影响。
他猛地将报告从打字机里抽出来，揉作一团，接着拨通值勤部门的电话，吩咐他们拘留克劳尚德一小时，然后就把他放了。他刚把电话放下，铃声又响了。
“我是雷布思警督。”
“我是布赖恩。”
布赖恩霍尔姆斯警员还在圣雷纳德警局工作，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联系。今天晚上，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有麻烦？”
霍尔姆斯笑了，是苦笑，“全世界的麻烦都落在我头上了。”
“那就告诉我最近发生的情况。”雷布思用一只手打开一个小盒子，从里边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上。
“你现在也不好过，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倒苦水。”
“克雷格米拉的情况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雷布思环顾了一下陈旧的办公室。
“我说的是另一件事情。”
“哦。”
“我……我可能惹上了麻烦……”
“什么事？”
“有个嫌疑犯，我们拘留了他。他把我害得不浅。”
“你揍他了。”
“他口口声声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