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像赌徒(4)

“哈!恐怕我和同胞们相差无二。纵然有些地方遥不可及,英国佬还是会穷毕生精力去寻找;可要是离自家门口不到一百码,他就不屑一顾。你去过陶平夫人蜡像馆么,华生?”

“不,没去过,”我答道,“不过我已多次听闻蜡像馆地下那件恐怖之屋的逸事了。据说如果有人能在那儿过上一夜,就能拿到馆方悬赏的一大笔钱。”

在我这个医生眼里,那位神态固执的老人已显出病魔缠身的症状,但他坐下时却粗哑地咯咯直笑。

“上帝保佑,先生,您该不会当真相信那种无稽之谈吧?”

“如此说来,那并非实情?”

“根本不是,先生。他们绝不会答应的。因为一位喜好冒险的绅士没准会点根雪茄什么的,而他们非常害怕引发火灾。”

“那么依我之见,”福尔摩斯说,“恐怖之屋并没令你过多担忧?”

“是的,先生。他们甚至还制作了老查理?皮斯① 的蜡像。他们还把玛伍德① 和他放在一起,就是不到十一年前亲手送查理上路的人———可他们俩的蜡像看上去友好得很呢。”他提高了嗓门,“但是,说句公道话,先生,当那些神圣的蜡像开始打牌的时候,我可受不了啦!”

一阵雨点拍击着窗玻璃。福尔摩斯上身前倾,问道:

“你是说蜡像会打牌?”

“是的,先生。以山姆?巴克斯特之名起誓!”

“是所有蜡像都加入牌局,还是只有其中几尊?”

“只有两尊,先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巴克斯特先生?是你亲眼所见?”

“上帝啊,先生,但愿没有!可当其中一尊蜡像打出一张牌,或者赢下一墩,而且桌上散落着许多纸牌时,我又能作何设想呢?我是不是应该具体解释解释,先生?”

“请务必知无不言。”福尔摩斯满意地说。

“先生,您知道,夜间我只会到地下的恐怖之屋去巡视一两圈,那间屋子很大,光线昏暗。我之所以不多巡逻几次,是因为我有风湿病!痛得直不起腰。”

“天啊!”福尔摩斯低声表示同情,将那罐烟丝推到老人面前。

“总之,先生,我家内莉是个好姑娘,甘于奉献,任劳任怨。每当我风湿病发作得厉害时———这周就几乎要了我的老命了———她就会天天起个大早,七点钟赶来接我———我七点钟下班———送我上公共马车。

“今晚她非常担心我———其实大可不必———哎,内莉一个小时前才赶来的,和年轻的鲍勃?帕斯尼普一起。鲍勃接了我的班,所以我说,‘我读到过这位福尔摩斯先生的事迹,他就住在离我们一步之遥的地方,我们去向他报告吧。’所以我们就来了。”

福尔摩斯把头一缩。

“明白了,巴克斯特先生。但你之前说昨晚出了什么事?”

“啊!哎,说回恐怖之屋。房间一侧是一系列蜡像群。我的意思是,有几个放置蜡像的单独的小隔间,都用铁栏杆挡住,没人能进得去。这些蜡像刻画了一个名为‘犯罪记录’的故事。

“这份犯罪记录的主角是一个年轻人———而且他十分讨人喜欢,只是性格过于软弱———交友不慎,误入歧途。他沉溺于赌局,输光了钱,把那个诱他堕落的人杀死了,最后像查理?皮斯一样上了绞架。这组蜡像的本意是……嗯……”

“道德教化。要吸取教训啊,华生。然后呢,巴克斯特先生?”

“哎,先生!出事的是那组可恶的赌博场景。里头只有两尊蜡像———那个年轻人和邪恶的老头。他们身处一间精美的房间,面前的桌上放着金币———当然那不是真正的金币。对了,故事的背景并非当今,而是古代,他们还穿着当时的长袜和马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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