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埃斯梅岛(6)

我想不出哪些事使他这样--如此严肃,如此冷漠,我错过了什么?

他的手指抚平了我因为担忧而皱起的眉头。

“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问道。

“你很难过,我不了解,是不是我……”我没法说完。

他眯缝着眼睛:“贝拉,你伤得有多厉害?告诉我真相--别不当回事。”

“伤?”我重复道。我的声音比平时的要大一些,因为这个词使我很意外。

他挑起一边眉毛,双唇紧闭成一条缝。

我迅速地估摸了一下,机械地伸展身体,伸缩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它们很僵硬,还很疼,这是事实,但是主要却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的骨骼像散了架似的,我全身的颜色深得差不多就像水母一样,但这种感觉并没有让人不愉快。

接着我有些生气,因为他悲观的臆测使这个几乎完美的早晨蒙上一层阴影。

“为什么你会武断地得出这样的结论?我从未有过比现在更好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别这样。”

“别哪样?”

“别装出因为我同意这么做就不是坏人的模样。”

“爱德华!”我轻声喊道,现在真的很难过了,他正在把我那愉快的记忆拖向黑暗,使它染上污渍,“别再那么说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仿佛他不想看我一样。

“看看你自己,贝拉,然后再告诉我,我不是坏蛋。”

感觉很受伤,也很震惊,我不假思索地遵循他的指示,接着惊呆了。

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搞不懂贴在我皮肤上的毛茸茸的雪白色的东西是什么。我摇摇头,雪白色的东西像瀑布似的从我的头发上飘下来。

我用手指捏住一片柔软的白色,是一片绒毛。

“为什么我被羽毛覆盖了?”我迷惑地问。

他不耐烦地吸气道:“我咬破了一个枕头,或许是两个,我也不想这样。”

“你……咬破了一个枕头?为什么?”

“瞧,贝拉!”他几乎在咆哮,他拉起我的手--非常小心翼翼--然后伸展我的胳膊,“瞧瞧那里。”

这一次,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飘洒的羽毛下面,大块的淤青开始在我白皙的胳膊上蔓延开来。我的眼睛跟随着它们形成的轨迹,上至肩膀,下到肋骨。我抽出手,轻轻抚弄我左前臂上一处变了色的地方,看着它在我抚摸的时候退色后又重新出现,有一点儿刺痛。

他的动作如此之轻,几乎没有碰到我,爱德华把手放在我胳膊的淤青上,一次一处,用长长的手指一一触摸这些图案。

“噢。”我喊道。

我努力记起这个--想起疼痛--但是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哪一刻他把我抱得太紧了,他握住我的手太用力了。我只记得希望他把我抱得更紧些,他这么做的时候我感到很开心……

“我……非常抱歉,贝拉,”我盯着淤青时,他喃喃低语道,“我愚蠢到这么做。我本不应该……”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表示厌恶的声音,“我的歉意比我能告诉你的还要深。”

他用手臂蒙住自己的脸,变得纹丝不动。

许久,我都感到非常震惊,努力分担他的悲伤--既然我明白了这一点。这与我的感受如此大相径庭,我觉得难以理解。

震惊逐渐消失,什么都没留下。一片虚空,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我想不起该说什么。我怎样才能对他作出合适的解释呢?我怎样才能使他和我一样开心--或者说使他像我刚才那样开心呢?

我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没有反应。我用手指圈住他的手腕,用劲把他的胳膊从脸上掰开,但是我无法拉动这尊给我带来所有快乐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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