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壶中别有日月天——酒之文化内涵

第五节 壶中别有日月天——酒之文化内涵

一、酒的物质文化

酒文化既是唐代社会的物质文化,又是精神文化。作为物质文化,唐代的酒类是丰富多彩的,它是唐代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生活中不能没有酒,如果没有了酒,人们的生活就会显得贫乏与单调。五颜六色的酒,气味芬芳的酒,从色彩上、味觉上丰富了人们的生活。从养生学上讲,饮适量的酒可以通血活气,去寒增暖,葡萄酒和各种果酒,还含有丰富的酶和各种营养物质。用药物泡制的各种药酒,还可以祛病健身,强筋健骨,有益于身体健康。

在造酒的工艺上,唐代除了能够在传统的水酒的酿造法上有进一步发展之外,在烧酒(即蒸馏酒)的制造方面也有所推广和提高。烧酒的出现在中国的造酒史上实是一突破性的创造,酒的质量和酒精浓度都有空前的提高,对唐以后的烧酒制作,奠定了基础。

各式各样的酒器,质料各别,有金、银、铜、锡、玉、瓷、陶、角、木、石、玻璃、玛瑙等;形态各异,有爵、锺、彝、坛、瓮、瓶、壶、尊、罍、觞、杯、碗、盅、盏等。有的是精雕细刻,做工十分精细;有的造型朴拙生动,简朴实用。许多酒器都是很好的艺术品,既有实用价值,又有审美价值。从发掘出来的唐代酒器来看,差不多都是价值连城的精美艺术品。从中可以看出唐人的先进制造工艺水平,体现出我们祖先的聪明才智。在陕西西安市出土了一件唐代双鱼银质荷叶杯,杯身呈卷拢的荷叶状,杯口四曲,畅口若悬河,呈长圆形,有矮圈足。杯内錾刻荷叶茎脉为纹饰,造型巧妙而逼真。唐代诗人刘宪有“冒水新荷卷复披”的诗句,很形象地道出了新荷的形状。此杯底还錾刻了两尾胖头花尾的鱼儿,首尾相对,似在追逐游戏,鱼戏荷塘之状跃然杯底(14)。唐代还有根雕制成的酒樽。诗仙李白有一首咏山瘿木酒樽的诗:

蟠木不雕饰,且将斤斧疏。

樽成山岳势,材是栋梁馀。

外与金罍并,中涵玉醴虚。

惭君垂拂拭,遂忝玳筵居。(《咏山樽二首》其一)

诗中所写的是一个用根雕制成的酒杯,自然而成山形,在众多的金银酒具中自成一格,非常具有艺术价值,可以说是唐代根雕的一件珍品。晚唐的陆龟蒙也作了一首咏根雕酒杯的诗:

黄金即为侈,白石又太拙。

斫得奇树根,中如老蛟穴。

时招山下叟,共酌林间月。

尽醉两忘言,谁能作天舌。(《奉和袭美酒中十咏·酒尊》)

这首诗可以说与李白诗异曲而同工。

唐代诗人皮日休在《酒中十咏》和《奉和添酒中六咏》中,将酒樽、酒旗、酒垆、酒床、酒、酒杯、酒枪、酒船、酒瓮、酒龙、酒池等酒具及卖酒和造酒器具做了吟咏,他的好友、诗人陆龟蒙对他这些诗一一奉和。他们的诗对酒的器具做了全面地描绘,是唐代对酒器的文学记载不可多得的文字。

二、酒的精神文化

酒文化作为一种精神文化有它的独特之处。酒文化已渗入到文化和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成为社会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政治、经济、宗教、生活、艺术等各个方面,都与酒文化紧密相联。

酒在政治活动中具有相当重要的作用。在一些重要的政治场合,如为皇帝庆寿,帝王的祭天、祭地、祭祖、祭山川等活动,大军出征、出师凯旋、重大节日的庆典上,都要举行国宴和各种酒筵活动。如开元十一年(723)十一月,唐玄宗亲祭圆丘。祭上帝的酒礼是“太樽、著樽、牺樽、象樽、壶樽各二,山罍六”(《旧唐书·仪礼一》)。又如开元二十七年(739)正月,唐玄宗另加尊号“开元圣文神武皇帝”,“赐酺五日”(《旧唐书·玄宗本纪》),让国人饮酒庆贺五天。有些外交场合,酒也是唱主角。在一些宗教仪式上,像祭祀老子、孔子和各种神祇的活动上,都要用上酒。

至于一些政治失意者以酒全身,例子更是多不胜数。像晋代的阮籍为了逃避帝室的求婚联姻,饮酒大醉六十余日。唐玄宗哥哥宁王的儿子汝阳王李琎,故意沉湎于酒色,装作胸无大志的样子,以避免玄宗的猜忌。

酒业之所以在唐代兴盛发达,也有经济上的原因。因为酒税是一笔很大的国库收入,据《新唐书·食货志四》载:“广德二年,定天下酤户以月收税。建中元年,罢之。三年复禁民酤,以佐军费,置肆酿酒,斛收直三千。……凡天下榷酒为钱百五十六万馀缗,在酿费居三之一。”由此可见,酒税在唐代国家经济收入中是占很大比例的。

在唐人的生活中,红白喜事,送往迎来,朋友聚会,家人团聚,逢年过节,处处都少不了酒,酒是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酒是欢乐的使者,是友谊的桥梁,消愁解忧的清凉液,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可以看出,若是没有了酒,生活该是多么的乏味和无趣。

酒还与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酒与诗歌,酒与绘画,酒与书法,酒与音乐,酒与舞蹈,酒与体育之间的密切关系,更是众所周知的。从《诗经》到唐诗,咏酒的诗歌汗牛充栋,仅以不完全的统计,《全唐诗》中涉及咏酒的诗篇,就多达六千多首。唐代诗人中,几乎没有一人是不会喝酒的。更不用说他们中间以饮酒出名的酒仙、酒士、酒鬼、斗酒学士、醉吟先生等。若是没有了酒,唐诗便不知会减少多少迷人的魅力。

酒还对唐人的性格和人生态度起着不可估量的影响作用。唐人的浪漫,唐人的豪迈,唐人的青春活力,唐人的向上精神,不能说与酒没有丝毫关系。唐人的创造精神,唐人的享受人生的态度,谁能说没有酒神精神在起作用呢?千金一掷的豪赌,醉卧沙场的旷达,醉草和蕃书的才情,醉舞霓裳的风采,醉挥草书的神态,无不显现了酒文化在文学艺术中无所不在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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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杜金鹏等著《醉乡酒海——古代文物与酒文化》第7~8页。

(2) 王守国、刘海鹰《诗酒乐天真》第2页。

(3) 《本草纲目》卷25《谷四·烧酒》。

(4) 杜金鹏等著《醉乡酒海——古代文物与酒文化》第11~13页。

(5) [美]谢弗著《唐代的外来文明》第313页。

(6) 参见杜金鹏等著《醉乡酒海——古代文物与酒文化》第15页。

(7) 杜金鹏等著《醉乡酒海——古代文物与酒文化》第29~33页。

(8) [美]谢弗《唐代的外来文明》第556页。

(9) 王昆吾《唐代酒令艺术》第3页。

(10) 麻国钧、麻国云《中国酒令大观》第3页。

(11) 参见金维坚《酒令诗牌》,《文物》1982年第11期,又见《中国酒令大观》第278页。

(12) 见陆九皋、刘建国《江苏丹徒县丁卯桥出土唐代银器窖藏》,载《文物》1982年11期,又见《中国酒令大观》第451页。

(13) 《中国酒令大观》第492页。

(14) 杜金鹏等著《醉乡酒海——古代文物与酒文化》第2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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