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越时空局限的智者 5

古老中国的前进道路总是崎岖坎坷,步履维艰。《瀛环志略》问世后,在国中难以流行,在日本却被一再翻刻,普及至一般读书人之中,于其明治维新,大有助焉。后来,随着洋务运动的兴起,《瀛环志略》在国内的地位开始提升,总理衙门重印《瀛环志略》,“中外(指京师与地方,笔者注)奉为指南”。徐继畲境遇亦有所变化。 

同治三年(1864年),在罢职12年后,徐继畲以三品京堂供职于总理衙门,负责协办清廷外交事务。为表达对徐继畲的崇敬,1867年10月21日,美国第十七任总统安德鲁·约翰逊和国务卿西沃德,特请著名画家普拉特摹制斯图尔特所画华盛顿肖像一幅,由驻华公使蒲安臣[(Anson Burlingame,1820—1870),美国著名律师、政治家和外交家,著名废奴主义者]代表美国政府赠送徐继畬,并举行了隆重的赠予仪式。蒲安臣公使热情洋溢地致辞曰:“华盛顿‘与中国人民一样,坚信世界上每个人都能呼吸自由的空气;与中国人民一样,坚持孔子在2300年前就提出的一个原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孔子这位世界级思想家充满仰慕之情。同时对继畲表示了由衷的敬意,他谈道:“盖为我国之民所敬仰而深慕者,独有兄台一人而已!”徐继畬答辞称:“因思贵国中华盛顿首建奇勋,创为世法,以成继往开来之功,其必传于世无疑也!”一如既往地赞美美国的制度创新,并预言民主制度以其适应性和生命力,必将大行于世界。1868年3月29日,美国《纽约时报》在第十版对此作了专门报道,盛赞徐继畬是一位“勇于探索真理的科学家”。毫无疑问,此类中美之间早期文化交流,加深了彼此间的了解,促进了两国关系的发展,也成为中美寻求相互理解、促进友好的里程碑式的事件。

为此,继畬处境又有好转。同治五年(1866年)六月,补授太仆寺卿。翌年正月,继畬任总管同文馆事务大臣,即中国现代意义上的第一所高等学校首任校长。于中国近现代高等教育的初创期,继畬不辞辛劳,筚路蓝缕,与总署王大臣推出一系列激进的同文馆改革计划,但因倭仁等守旧派拼死阻挠而屡屡受挫,每日歔欷而不自得。同治七年(1868年),继畬为美国新教传教士、同文馆教习丁韪良所编中国第一部系统自然科学声光电化著作《格物入门》作序。翌年二月,继畬以老病乞休,奉旨以二品顶戴致仕。同治十二年(1873年),正值继畬中举六十周年,恩旨准其重赴“鹿鸣宴”,以惠耆年,并赏给头品顶戴。同年卒。美国学者称其为“世界公民”,而他自己仍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毕竟是大清奴才,处世为谨,幸得善终。

读书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