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开(3)

要出门之前天在下着零星的小雨,有人说:“这闺女在娘家很贤惠呢,你们看,要出门了还在下雨。”于是便有人附和说:“是的是的,看着她长大的。”一出门天就放晴了,又有人说:“她嫁到夫家也贤惠呢,这雨说停就停了。”有人又附和说:“是啊是啊,看得出来的,看天就知道了。”我就偷偷地笑了一下,上了花车。

在一套完整复杂的仪式里,我被簇拥着做这做那,然后是喜宴,最后等着闹新房,我一整天晕乎乎的,满脑袋都是各种各样的笑脸和祝福的话。

怪不得人们总是说,想当年不知怎的,我糊里糊涂就嫁给了他,或者说怎么就糊里糊涂娶了她呢!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晚上,客人散尽了,新房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看着一屋子的“囍”字,我很想大哭一场,然后就真的哭了。心里的感觉很奇怪,像一个婴儿从母亲的体内奋力冲了出来,来到一个陌生而奇特的世界,因为欢喜,因为茫然,因为害怕,因为恐惧,又因为说不出道不明的失落和惊慌,就选择了不知所措,表现出来的就是大声嚎哭,这就是我此刻的心情,脱离了母体,我怎么办呢?我选择了婴儿那样的哭泣。周凯走过来,很奇怪地看着我,试探着问:“你,怎么啦?不会是后悔了吧?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又不能马上把你送回去。嗯,明天就回门,不就回去了,又见着你爸妈了。”我醒悟过来,我嫁人了,我有丈夫了,有自己的小家了,有新的生活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对他说了一句实话:“我害怕。”周凯拉着我的手说:“你放心,门窗都关好了,小偷绝对进不来!走,睡觉去,累了吧。”我还是说:“我,害怕……”他就有点莫名其妙了,搓了搓手说:“害怕啥,我呀?你怕我干啥嘛,我会对你好的,这不是都说好了的吗?我们不就是盼望这一天的到来吗?不怕,有我呢。”他不能理解一个女人的心思,尤其是此时此刻一个初为人妻的女人的心情,我决定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难为情地说:“我想上厕所。”他哈哈大笑:“这不是问题,虽然厕所很远,但是有两个痰盂嘛。”我问:“然后呢?”他诚恳地说:“然后我就拿去倒掉啊!”我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可是没有办法了,看着他穿着衬衣西裤端着痰盂兴高采烈走出去的样子,我心里不禁一热,悄悄笑了。我走进了洞房,那里堆了一床五颜六色的东西,我又晕了,一头倒在了被子上面。

这就是我的新生活,他就是我的老公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听到窗子根儿那里窸窸窣窣的,还有笑声,我喊醒了周凯:“你听是啥人在外面?”周凯一个鲤鱼打挺跳到地上,打开窗子往外看,外面的几个人就笑炸了锅!“是我们!”唉,居然是家悦、小诺和袁英!家悦笑道:“我们来听窗子根儿!昨天晚上就谋划好了,今天起了个大早,结果什么都没有听到,这水沟也太臭了,我们实在蹲不下去啦!”屋里屋外笑成了一片。

幸亏不是住的楼房,不然我们怎么会有如此快乐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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