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喋不休的心(6)

普:有两种看待这个问题的方式。一种是说我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并没有做任何此类的陈述,因为这个问题要巨大得多。但是,在经过了这整个思考过程之后——这个思考过程就是来自脑细胞的“词语结构”的基础——我们为什么要区分定向和不定向的活动呢?

克:我并不反对喋喋不休。

普:这就是我全部的意思。

克:弗莱德曼反对它。

莫:可能你没有与我一样的经验。在我的经验里,无论何时只要我处在喋喋不休的状态中,就会有你们法语里所说的“angoisse”(恐惧不安、忧虑)。

克:“Angoisse”,是的,焦虑。

莫:不,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濒临绝望的感受。

普:我们在很大程度上都了解这种感受,所以让我们不要再骗自己了。我们都知道它。

莫:这种感觉我们都了解,就像我崩溃了似的。

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先生。

莫:我崩溃了,我就那样喋喋不休,我就那样思来想去,但喋喋不休依然继续着,不知不觉地完全占据了我。

克:先生,让我们一次只谈一件事。你说喋喋不休是一种能量的浪费,但我们以很多方式在浪费着能量。为什么你单单反对喋喋不休呢?

莫:因为它是一种最不愉快的能量浪费。

克:所以我们又绕回来了。我们需要在这一点上把逻辑理清——你不想要不愉快的能量浪费,你宁愿要那种令人愉快的能量浪费。

莫:当然了。

克:所以你反对的是不愉快的能量浪费。

阿:同样的,我会为我觉得有已知的目的和动机的那些方向上的能量浪费负责任,因为在那儿我至少明白自己的动机,并且看到了能量是如何在那个方向上浪费的。然而,当我甚至连动机都无法找到,那么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它了。

克:你看,你在以各种不同的方式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把喋喋不休变成一个问题。

普:当我心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时,我的心就会去思考它,甚至是以一种有逻辑、有方向的方式去思考,我的心充满了那个问题,我被这个问题满满地占据着。那时我的心就会充满喋喋不休了。

克:你看,我会以不同的方式来着手这个问题。我不关心我的心是否喋喋不休,无论存在的是一种定向的还是不定向、有意图的还是无意图的活动,重要的是一颗非常稳固、坚如磐石的心。那时问题就不复存在了——好吧,就让它喋喋不休吧。这就像是……

莫:……大海不会被波浪影响一样。

克:是的,类似那样。

普:你是用心中的词语结构来思考的吗,还是说你觉察到了,然后再讲话?我想知道这一点。

克:等等,抓住这个问题。我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来解决它。如果心是完全坚如磐石的,那么当有人在它上面泼水,当鸟儿在它上方飞过,或者有只鸟儿在它顶上排泄——你会把它们都清理掉。那个东西仍旧是那个东西,它不会变成别的。

莫:我只是在表面上了解了自己的心,至于这种了解是否深刻,我并不知道。

克:我明白,先生。我说这是我探讨这个问题的方式,我没说你也应该以这样的方式去探讨它。如果我有这个喋喋不休的问题,我会去探究它,去发现我的心是否坚如磐石。而有那么一点点小波浪,下一点点小雨,或者有一点点小动静是无关紧要的。然而你们的探究方式——我没有说你是错的而我是对的——其出发点则是想要去阻止那种能量的浪费,那种毫无理性和毫无意图的浪费。而我说,没意图或有意图的浪费其实一直在你周围发生着。所以对我来说,问题很简单:心是完全稳定的吗?

莫:我从前世带来了一种恩赐:无论何时只要我说“欧姆”(Om),心就会停止喋喋不休。

克:好吧。

莫:那么我要继续重复“欧姆”吗?

克:可以,如果你喜欢这么做的话。你看,这是如此的庸俗琐碎,所有这一切。

莫:我知道那是非常愚蠢的,但我能做什么呢?我要怎样才能停止喋喋不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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