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大英博物馆里的中国人”(7)

“即使在货币借贷上,货币也似乎只是一种凭证,这种凭证使某个所有者不使用的资本从一个人手里转到另一个人手里。这种资本,同作为资本转移工具的货币额相比,不知可以大多少倍……就像同一些货币能够用做等于其价值3倍以至30倍的借贷的手段一样,它们也能够用做依次进行偿还的手段。”

既然同一货币额根据它的流通速度可以完成多次购买,它也可以完成多次借贷,因为购买使货币从一个人手里转到另一个人手里,而借贷不过是货币不以购买为中介而从一个人手里转到另一个人手里。

马克思这里讲解的是:私人银行制度为什么总是与“超发贷款”即“流动性过剩”紧密相联。

我们知道:银行的产生,金融业的发展,其根本的起因是将社会闲置资源集中起来,再投入到最需要的方面去,以减少资源浪费,从而实现资源利用最大化。因此,银行的职责就是尽可能地“依托现有存款”发放贷款。但是,银行从一开始就容易无意或者有意地忽视一个根本性问题:大量的“贷款”会以各种形式直接或者间接地转化为“存款”。

如果银行在发放贷款时忽视了这一点,即并没有对应地扣除或者冻结初始存款人的存款,而是把贷款当成了存款,并以这种貌似存款的贷款为据,发放新的贷款,那么就一定会出现马克思所说的同一些货币“可以完成多次借贷”现象,也就是说:同一种货币,在银行手里就会成为“3倍以至30倍的借贷的手段”。这便是所谓的“贷款乘数效应”。

由于把贷款作为存款,并以此发放新的贷款,如此循环往复,银行似乎可以创造无穷的货币投放,从而使得货币总量难以控制,最终便导致了流动性过剩。

“贷款乘数效应”是一切银行都难以克服的痼疾,中国的金融机构也难以避免,但是,关键在于,银行和金融机构是警惕地防止资本过剩,还是处心积虑地制造资本过剩。

中国银行副行长王永利先生曾经这样指出:

中国规定商业银行贷款与存款的比率不得超过75%,但考虑到贷款与存款之间的转换关系,即使一开始贷款控制在存款的75%以内,但由于贷款可以转化为存款,如将其转化的存款再按75%贷放出去,则相当于初始存款的56%。依此类推,则由贷款派生的存款最高可能达到初始存款的290%以上,形成信用的过度投放。

而美国等发达国家的所作所为,却恰恰就是处心积虑地制造资本过剩。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各大型跨国公司纷纷转变为“非银行性金融机构”,它们将从银行手里获得的低息贷款再次以高利贷的形式贷出,从中赚取高额利息。银行与跨国公司联手放贷,则使得流动性过剩雪上加霜,变得从此再也无法收拾。

当今世界金融体制还有着其特殊的缺陷,那就是:它以美国一国之主权货币作为世界中心货币,这必然导致作为货币发行国的美国为了一国利益而牺牲全世界的利益,丝毫不负责任地超量发行货币。美元超发已经成为当今“世界公害”。

尽管中国的生产能力是巨大的,但是,相较当今世界金融海啸般的流动性过剩而言,中国的生产能力却无异于杯水车薪。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一方面制造着海啸般的公共债务,一方面却依然保留着大量土地、矿产资源不开发,大量高科技产品不肯出售,庞大的军费开支不愿缩减,继续维持着发达国家资产阶级富可敌国的日子丝毫不肯动摇——指望着在现有的世界货币金融体制、现存国际资本主导下的政治体制的支配下,由中国作为“世界工厂”来拉动世界经济,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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