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6)

刘定一倒是出奇地镇定,自从他发觉刘轼举止有异之后,就派巴德严暗中查访,直到今天才找到确实的证据,唯一缺少的就是要刘轼亲口承认的机会,看到刘轼一点都没有惊慌,他反而有点惋惜这个儿子了,心想如果他没有做那么多让自己伤心的事情多好,有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接管家业,自己百年之后或许可以安心地闭眼了。可是,刘轼心术不正,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种人不能用,用了害人害己,更会害了这个儿子。再说了,家业一向是由长子打理,这是万世不易的道理,如果更易了,那后代子孙说不定都为了争夺继承权而互相争斗。

“老二,你不该啊!长房掌家这是世道理法,日后分家你可以安安稳稳地分出一笔家业,只要用心打理,不愁日后创不出一番基业来,为何你偏要生出这么多邪念?枉费了我一番苦心。”刘定一的话里透露着惋惜和无奈。

刘钟博此时已经不怎么生气,原来刘轼那么做都是为了争夺家业,本来他就对接管刘氏商行没有信心,听了刘轼一再贬低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自暴自弃,说道:“爹,理法也是由人定的,这个长房我不当了,我出家做和尚去,家业全给二弟,只要他不惹爹爹您伤心!”

刘轼哈哈大笑,说道:“爹爹,您看看您大儿子多成气候,多给您长脸!连出家当和尚的话都说得出口,跟寻死觅活的老娘们儿似的,哪里有一点当家主事的模样。爹,您要为咱刘家的将来着想啊!”

刘定一自然知道刘钟博懦弱无能,良善有之,魄力和持家之道却不如老二刘轼,他原来的想法是让刘钟博多多历练希望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当家人,为了这个不惜把去江南买粮食这件关乎刘家兴衰的事情都交给他,可是效果却并不明显。之后他又打算还是让刘钟博掌家,安排刘轼从中辅佐,兄弟两个同心合力,一定可以保证刘家大业无虞。但是,刘轼的为人使他产生了恐惧,甚至担心他会做出杀兄弑父的事情来。为了刘家的未来,他一直努力劝说自己,对刘轼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有看见,毕竟他是自己的子孙,可是刘轼并没有收敛,而且越来越出格,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巴德严看刘定一似乎被刘轼的话打动了,他站出来,沉声道:“把商行交给大爷兴家扩业不敢说,但是绝不会致使商行败家息业,二爷虽是能干精灵,却欠缺商德,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险恶的事情都做得出。人无才不害人,无德却要害人害己,说句不大恰当的话,大爷是守业之主,能善待部属。持家以德,这样一来下面的人才会死心塌地地做事,一味地威逼胁迫是败家的征兆……退一万步说,这些员外都不理会,但是,二爷做的那些事如果不严明惩戒,何以服众?这样一个不顾父兄安危、不顾祖产家业,只图一己私利的人当家,我不服!”

沈万三这时候跟着包木赐悄悄走进来,正好听到了巴德严的话,心想:“巴德严好厉害,敢这么对刘定一讲话。”刘定一抬起头,看着空处,悠悠地道:“德严说得是呀。归根究底老二的底子已经不干净了,如若你不做下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或许你还有一搏,现在是你自绝后路,商行决不能交给一个底子不干净的人!”说着扫视了众人,缓缓地道,“一家一姓,能恒久不败家败业,凭的是踏实本分,不做亏心亏德的事,以免被人揭破,致使万贯家私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李东成就是眼前的活例子,他爬上太府监的位子用了不知道几个春秋,被问斩却只用了几天,这是为什么?不就是他不自珍自爱,做了亏心亏德的事情吗?老二你能干,有才能,可是你德行不够,我把商行交给了你,日后你稍有不慎,商行也就毁在你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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