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 20

看着李春嚼得满嘴饼干屑的样子,郑老四突然说不出话。

车开出加油站没多远,郑老四开始哀哀地哭,他的头痛得厉害,但他觉得自己的心痛得更厉害,那里有把大锤子在狠命锤他的心,把他的心锤得快要成一滩血浆了。郑老四知道李春早晚得整他,他也一直盼着李春收拾他,只有李春动过手,他对李春、对派出所、对李望秋和司机等等天天围着他转的人的愧疚才会消失,那条整夜嚼着他的心和脑浆的虫子才会走,他才能坚决地把给儿子讨“公道”的工作进行到底。

郑老四把头埋在车盖上,冤魂一样细声细嗓地哭,他想,李春你怎么不干脆把我弄死呢?你把我弄死了,让我一了百了多好!

李春坐在后排,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郑老四哧地笑起来。

李春转过脸,看看郑老四,突然,他猛地关上水龙头,揪起郑老四的头就往墙上撞。撞完了,李春气喘吁吁地说,郑老四,我们扯平了——老子这回才是真的动手了。你去告吧,反正你这狗嘴咬住就不会松口,老子就让你咬!

说完,松开手,没事人一样出了厕所。

郑老四头昏脑涨地在厕所里蹲了老半天,这才缓缓走出来。李望秋站在车边,见郑老四出来,扔掉烟头,恶心地扫了他一眼,说,我还以为你拉屎拉到死了呢。

郑老四按着头,正要告状,却看见李春满脑门儿虚汗,正从包里拿出几块饼干往嘴里塞。

李春有糖尿病,吃饭得准点,过了点就不行。这一路回来,赶不上点吃饭是常事,李春包里一直装着药和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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