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 第3章(2)

中午,卢教授来访。我连忙起身笑脸相迎:“卢教授好。”一边给他让座。

我再次觉得卢教授天生长着一副正面人物的相,方面大耳,银发反梳,一举一动带着儒雅气,又显一副长者的慈祥,让人一见面就感觉亲切,由生尊敬。

我问,卢教授找我有事吗?

“没正事。抽空来找你这新院长叙谈叙谈。”

我欣然说,好啊,我也正想找教授您聊聊天,了解一些医院的情况,向您请教医院……我本想说请教医院管理之道,但话到嘴边我又突然意识此语太过露拙,哽咽了回去。我起身,取只一次杯子给老教授泡了一杯茶。

“咳,我跟你说啊,眼下医院就是一个乱摊子。”老者伸手梳了一把头,很直率地陈述,卢院长成天只管在外头喝酒搞关系,医院管理没有一点谱。我多次跟他讲,找一个专职院长过来,好好把医院管理起来,莫要荒废掉了这一个好平台。“蒋院长,现在你来了我很高兴,今后就靠你了。”卢教授虽然语带牢骚,却心忧医院,流露出一份长者的关切情怀,俨然卢院长是他的族亲晚辈的。

我聆听着,嘴头客套了几句,内心无端就对卢教授滋生了一份信任感,却也不忘替卢院长辩解说,这世道想干事业,官场关系也可能缺不了啊。

卢教授有些不认同我,说医院不同于别的行业,好好生生把病看好就行,要那么多关系做什么?官场关系能治好病吗?医疗,是需要诚实做事的职业。

我就适时把话题引向轻松方面,便探问:“卢教授,您跟卢院长两个家门,是怎么走到一起来了?”

卢教授向我坦陈他的履历。他从附一医院退休十几年了,先前感觉闲得无聊,身体还好,后来又被附一医院返聘多干了几年。两年前他听卫生厅的一位朋友介绍,卢院长开办的德天医院正在大搞前列腺疾病的独家探索。当时他也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有一些心得,想找一家好的民医院做平台发挥一下余热。——你是知道的,像附一医院这样的大国有大摊子,体制很僵化。朋友就介绍他与卢院长就相识了。双方见面一谈,嘿,他刚好比卢院长大出一个辈分,也算是他的长辈的。而且当时德天医院又发生了一件肾结石手术开错位的事情,卢院长更是急切地邀他过来主持业务。就这样,他觉得难得有缘相识一位同道家门,决了来德天医院帮卢院长一把,便辞了附一院过来了。卢教授喝了一口茶水,强调说:“一家小私立医院的老板能有一份强烈的科研心,也属难能可贵,我当初想全力帮他真正搞出点名堂来。”

老教授态度庄重的表白,让我觉得眼下的德天医院在运营上虽然不尽如人意,但确有真枪实干的专家,不同于其他医疗牛皮广告一味瞎吹嘘。我忍不住又问:“卢院长说您以前是附一院的首席专家,还给来江边市考察的中央领导和外国元首当过随行保健医生呢……”

“咳,医生嘛,救死扶伤,对贵贱贫富、男女老少都应当一视同仁,我谁保健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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