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百毒不侵,其实早已中毒太深(2)

那一年,夜晚我总是守护着她,白天当妹妹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时候,我总会跟她通电话,听着妹妹在电话另一端大声哭泣,或者听她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哭出声来——这让我感到更加难过。天塌的那一天逐渐远去,可她的悲伤仍在延续。充满痛苦的日子一天天过得很慢,每天的生活都显得那么沉重,我们就像背着冰箱前行,压抑得无法呼吸,愤怒、压抑和自怜一直陪伴着我们。和妹妹通几个小时电话也只能给予她彷徨、痛苦的沉默和真诚却无用的陈词滥调:“天哪,我真为你感到难过,我非常爱你。”挂上电话后,我还得给父母打电话,向他们汇报妹妹当天的精神状况和情绪状态,充当他们的“中间人”。妹妹不能自己直接告诉他们,因为那些话她说两次太痛苦,而且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需要继续在她的律师事务所保持镇定沉着。况且我们都清楚,我们的父母对此是最伤心的。

经历了这样的灾难后,我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陪伴受伤的人一同悲伤,倘若他们的悲伤无止境地持续下去,那么我们就要陪伴他们悲伤到永远。

我能做的事情充其量只不过是:给她做些她爱吃的食物,在她落泪的时候拥抱着她,怨天尤人地为她祈祷,始终陪伴在她身边,期盼着时间的流逝,尽我所能帮助她疗伤。

又过了一年,妹妹重新开始约会了,可她一直感觉很糟糕。她把离异后再约会比喻成吃有毒的乳酪汉堡,胃里一直翻江倒海却不得不一个接一个地不停吃下去。妹妹美丽、聪慧、幽默,似乎每一个和她约会的男人都会爱上她,而她却不得不在伤他们心的同时也伤自己的心,反反复复地揭开自己的疮疤。

有一天我的朋友乔安娜给我打电话,说想把我妹妹介绍给我们共同的朋友约翰。我有些担心约翰并不适合她,就一口回绝道:“不,不行,我觉得他们不合适。”可乔安娜并没有放弃,经常向我提起这件事。三个月后,我终于回答说:“试试看吧。”随后约翰向我要了一张妹妹的照片,我给了他一张妹妹领着蒂什过马路的相片。约翰看到后,马上答复说,他觉得对他来说妹妹太年轻了,这位护送小孩的使者简直惊艳无比。我听后,立刻笑了起来,但心中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安。

他们初次约会是在一家爱尔兰酒吧。约翰后来告诉我说,当妹妹走进来时,他骤然间被她的美所震撼,有生以来第一次哑口失声,只好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好”。她点了一杯吉尼斯黑啤酒,他望着她,觉得自己已经飘飘然升入天堂了。他们坐在桌旁,一连聊了几个小时,直到酒吧关门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之后他把她送到她的车边,接着两个人一起坐进车里,一直聊到次日凌晨,直到清洁车开过来,他们才不得不离开。我记得那天接到妹妹的电话,从她轻松的语气中我感觉到:“哦,上帝啊,他就是真正适合她的那个人。”我感觉到了,他一定是。很快大家就都会这么认为的。

不久,约翰就向妹妹求婚了。我爸爸对他说:“如果你伤害她,那么之后你一定得找个遥远的地方藏起来,远到我找不着你。因为我会一直想方设法找你的,我会用自己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找你。”“我不会伤害她的。”约翰回答说。约翰是一个正直、坦诚的人,我们都知道他是真正适合与妹妹一同生活的人。但对于妹妹再婚这件事,我们依旧顾虑重重,经历过那样的伤痛之后,大家对于这桩新的婚姻,都缺乏勇气。妹妹接受约翰的求婚后,我送给她一条项链,并对她说:“鼓起勇气吧!我不害怕,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迎接这一刻,我祝福你。”这句话是献给上战场前的圣女贞德的。我知道妹妹需要鼓足一切勇气才能再次步入婚姻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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