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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煮粥的空儿，李依丹把红杭椒切成细丝，放到锅里过了水，又放在凉水里，然后将香菜理顺了切，最后切的是大葱，都弄好后，将这三样放在一起凉拌。人们叫它“老虎菜”，唐忆管它叫“青红皂白”，喜欢得不得了。
眼泪是突然下来的，莫名其妙。她想也许大葱太冲了，想要忍，可怎么也忍不住，就那样滑向菜里。她想起了那个跟帖，不是兔死狐悲，而是隐隐地觉得这事和唐忆有关。对唐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但分明也要有让自己相信的证据。
暮色爬上窗，李依丹站在窗前看外面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心跟着一点一点空了。这时她电话响了，唐忆说有个应酬，会晚点回来。他每次打这样的电话时，总是有些忐忑，李依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女子，总是跟他说少点酒，说开车小心，最后一句话总是“我等你回来”。事实也是，不管再晚，她都会等，她不打他的电话，就是那样坐在灯下等，像一个旧时的女子。
可是今天她突然问了一句：“为什么你说我的左脸比右脸好看？”
“研究者发现的啊。”他哈哈大笑。
“这样的啊。”很随意的语气。
默默地喝完粥，再次打开电脑之前，李依丹努力回忆有没有人知道“清水洗尘”是她，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她写博客的事，而且她用了一种软件，关闭电脑之后登陆痕迹就会不见。她这样想，是想把那个叫“烟水”的网友说的故事里的男人跟唐忆区别开来。她想世上的事情不可能如此巧合。打开电脑之后，李依丹再一次去看没看完的跟帖。她又一次看到了“烟水”的跟帖，也许这个女子正在痛苦，无以消解，只好一次又一次地跟帖，这一次说了她和他的第一次：
他是我的上司，在公司里我尽力工作，深得他的信任；在私下，我们是朋友，为他和女友的约会订座，订机票的同时给他准备牙刷毛巾；甚至还替他买过一枚戒指给女友，因为他说我的手指和女友的手指一样细。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爱上他，就算是我失恋时也这样要求自己。可是不知不觉情况发生了改变。就像一块石头被风化了一样，他的手穿过我的头发，抚摸着我的耳朵，接下来是肩。那种感觉我是喜欢的。我总在心里说到此为止吧，树欲静而风不止，其实树也在动摇。
那件事发生了，很突然。他和女友准备去度假，晚上的航班。正要下班时，他来了，说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处理，要我等他。透过玻璃我看见他在办公室坐立不安，我们的眼睛碰在了一起，随即粘住了。他挥了一下手，然后我们一起下楼。他说送我一程，在车库里他不发动汽车，默默地坐着。我的坐椅突然向后仰去，他的唇突然压了过来，却吻到我的脖子上，我还以为是他要告别了，但是吻错了地方，我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一手拉开了我的衣服，准确地吻到我的唇上，高露洁的味道，这说明他为这次亲吻做了准备。我之前跟他说过让嘴巴清爽是亲吻的基本礼仪。在这窄窄的空间里，他好像轻车熟路，对于我却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他的手机一次又一次响起，他不管不顾，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涌起来，山呼海啸……
他终于肯拿起电话，是他女友。他轻声跟女友说：“立刻就回。”我惊异于他的应变，他笑了说：“你真好。”
我死盯着他问:“为什么要这样？”我以为他会说他爱我，至少他喜欢我。结果我错了，他说是不是要说真实的想法。我点头，他说因为他不这样，我就留给别人了。
我收回目光，我相信他的话，刚刚只是一种本能。我整理好衣衫一言不发地走了，我不能忍受他如此露骨的言语。可是我也无法不想念他，一想到他和女友在一起的样子，我的心就痛一下……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活该，无论我怎样努力，他都离我远了，他要回女友的身边。他对我说对不起，他不能没有她。我在街上追赶他的汽车，大骂他王八蛋，可是车还是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