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邻居 4

李从安从杂物的缝隙中,又把手伸了进去。一根手指从左到右轻轻地摸着楼梯,摸到一半,他停了一停,然后换了根手指又接着感觉着。他把手伸出来,一根手指上,沾满了灰尘,另一根则明显要少得多。

李从安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楼上住的是谁?”

老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嗯?哦,住着个货车司机,好像姓——姓什么来着?好像姓万。”

“走,上去看看!”李从安看了看时间,说道。

他敲开门,是一对中年夫妇,看上去四十多岁。俩人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是个法制节目,讲述邻市一起ATM机房里的抢劫案。李从安知道这案子,好像还是年初的事儿,市里还为此特地开过治安防范的会。这些年,这类节目此起彼伏,看厌了侦探电视剧的观众,总喜欢在真实中寻找些刺激。这种节目往往是双刃剑,一方面,人们的防范和法律意识年年提高,可别忘了,犯罪分子也在看电视。随着尺度越来越宽,很多警方核心的侦破手法,几乎都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导致如今想要找个“反侦察意识”弱的嫌疑犯,反而成了件难事。

李从安不反对纪实类的警事电视,但也不赞同,局里曾经好几次安排他参加电视台的访问,都被他找理由溜掉了。“既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难道还不能允许我有这样的原则?”李从安总是暗暗的这样想,他就是这样的观点,警察和法律的主要作用是在于震慑犯罪,其中犯罪风险也是很重要的因素,那些有犯罪动机,没准就是因为觉得风险系数太大,才避免了犯罪,如果他们看看电视觉得警察也就这么一回事,没准就下手了,起码加大了抓住凶手的难度——毕竟警察不是神!

“不是已经来过了吗?”男主人是个黝黑的汉子,脸上坑坑点点,粗壮,他有点恼火。从电视机前转过头来。

李从安看了他一眼,听出了其中心虚的语气。不过这不能代表什么,李从安心想,谁责备警察,即使有理,也都很难做到理直气壮。

“我们只是来补充问些问题。”李从安平静地回答着。他左右望望,左边阳台的门开着一条小缝,那么冷的天,不关门,一定不久前还趴在阳台上看热闹了吧;右边,前面从弄堂看上来的那扇窗也虚掩着,两边一流通,恰好一阵风吹过,李从安感到了一丝凉意。

女主人顺着李从安的眼神,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走了过去把窗户合拢插上了插销。

“这扇窗平时开着吗?”

“什么?”

“我是问,这窗。”李从安指了指女主人的身后,又问了一遍。

“哦,是关着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可能是风吧!”女主人显得有些诧异,不知道是因为窗户没关,还是因为李从安的质疑。

李从安没有接下去问,继续扫视着房间,不大,视线很快就能抵达角角落落,最后落在了门后鞋架的最后一排,那里有一双黑色军用皮鞋,上面还沾着泥点。

“这是你的鞋?”李从安指着鞋问万吉朋。

“是啊!怎么啦?”他似乎也有些吃惊,但回答问题的时候,在这个语境下,语速和情绪都很自然。

“没什么,我们能不能带走看看?”

“你们怀疑我?”万吉朋皱起了眉头。李从安瞬间捕捉到他的眉角并没有升高和靠拢等恐惧的典型特征,如果他是凶手,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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