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情心托误人,兵火烧满天(1)

滑县外二十多里,冰雪覆盖的坡地。下坡的中间,一个洞口颇为隐蔽的山洞中,添了一座新坟。坟已砌起了九天,张若水在坟前待了九天。

“妹妹,不是姐姐答应了的事情不做。只是,如今不能不行权宜之计。你是怕杨露禅伤心难过,既然如此,姐姐用这更好的办法,自然是让你在天之灵更安心的。既能应了你的心意,又能助益父亲的大事,两全其美。”

张若水在坟后埋下个木盒。

“妹妹,姐姐如此,实在是形势所迫。你交待的意愿,姐姐自然也记得。这木盒中放了按你交待的遗言,万一他日天意使然,起义大事……不能成功的话,而杨露禅又能侥幸安然,必定会有人告之他此地……”

张若水走出山洞,低着头脸,擦干眼泪。抬头,她深吸口气,眺望雪空,心说:“妹妹,姐姐不能一直长久留在这里陪你,大事当前——天下人被清朝压迫至天将九月飞雪之境地,此乃天意,此乃清朝必亡之先兆!大事必成……妹妹,你在天之灵也会保佑天理教大事必成——”

杨露禅跟随赵平戡顶着风雪赶路。因为刚出滑县就遭遇清兵埋伏,而清兵中又有一人逃出,所以赵平戡决定连夜疾速赶路,尽量不休息,或少休息。

“这两日累些,为求安全到达宫村镇,不得不如此。知府必定会调兵遣将攻打滑县,首当其冲必然严加抓捕滑县排除的哨探。如不尽快远离,无论如何化妆都会被清兵当作哨探抓走!”

杨露禅和阿难连连点头,都没有异议地拖着如同灌铅般沉重的双腿,坚持赶路。他们走了一日一夜,终于还是碰上了一队清兵。

“干什么的!”清兵拦住他们师徒三人,拿眼上下打量,见他们身材健硕,还拿着长棍,心中就已起疑。

“官爷,我们是跑江湖卖艺的。”

“跑江湖卖艺?”几个官兵搜查了他们随行携带的行礼,不见里面有别的兵器,随口问了几句,又见杨露禅傻乎乎的模样,疑心大减。

“走吧!”清兵把他们的钱袋掂了掂,丢了两个字,扭头冲一干同僚高兴地笑着。

“还有些份量,晚上喝酒。”

阿难气愤不平地看着赵平戡。行走江湖遇到这种清兵不是第一次了,因此走江湖的人都会把钱藏在隐蔽处,但如眼前这些清兵般过分的,却极其少见。通常清兵总会留下盘缠给人,这些清兵照单全收,浑然不给人活路!

赵平戡脸色刹那阴沉,暗朝两个徒弟使个眼色。如此过分的清兵他也忍无可忍,如此尽收了他们盘缠,如何还能赶路?与其如此,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阿难和杨露禅双双会意,各自盯着两个清兵,就要动手的时候,那几个不再理会他们的清兵拦下了一辆长途奔波的马车,吆喝着叫里头的人下车:“下车下车!”

一群清兵都围了过去,料定这种坐长途马车的人必定随身携带了钱银。就在清兵围上那辆马车的时候,赵平戡作势动手。阿难和杨露禅正冲上去的时候,马车的蓝布上突然刺出一柄雪亮的剑。剑如毒蛇般刺穿了走上去的那个清兵咽喉,紧随着,里面一只脚踢在布上,带着蓝布踹上那清兵的身体,那清兵顿时抛飞而出,直把身后几个清兵全撞得跌倒在地。

杨露禅一棍砸倒个清兵,又轮棍砸上个清兵格挡招架的刀,然而那清兵力气不继,招架不住地反被压下来的刀背砸中鼻子,顿时鼻血横流,眼睛酸麻得泪如泉涌,难以视物。杨露禅跟着拿棍一桶一挑。顿时把那清兵抡起,甩砸在了别的清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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