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可猜测的暗喻(4)

他带着莫桑慢慢走到西侧的窗户旁边,替她拉开椅子,莫桑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走过去坐下,抬眼看着他说:“你比我想的还可怕。”

“嗯?”他丝毫不在意其他人觥筹交错,水晶灯下虚情假意的一切,他悠然自得地坐在窗边的位置,旁边立刻有人递上他喜欢的红茶。

显然这一切年年如此,唐颂固定的位置,固定的特殊喜好,固定的沉默和温和到完全不想做主角的脾气,都让这里的人习以为常。

莫桑坐在他身边,面对侍者想了想,干脆指指他的茶杯,于是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她看着他说:“一群人里,最沉默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人。”

王尔德有句话:什么也不做是世上最难的事情,最困难并且最智慧。

唐颂就是这样的人,他真的可以做到眼中有一切,而什么都不做。

一个能在全球范围内成为最后赢家,拿到雪山之泪的男人,却堂而皇之地骗过所有人,好像只是个温和平庸的少爷。

她虽然不太明白怎么表达,但总知道真人不露相,在中国文化里有个词叫作“大智若愚”。

倒茶的人多看了两眼莫桑,终于没忍住,轻声问:“四少,这是您第一次带人来。”

唐颂捧着茶杯看了看他,点头说:“这位是莫小姐。”

“莫小姐真漂亮。”

莫桑也只好虚情假意地表达感谢。她目光一直盯着场中央,人虽然不多,但上流聚会不外乎如是,借此机会攀谈拉拢的人说得热火朝天,有的女人眼波流转,低胸礼服近乎真空。

她边看边听见唐颂在和人说话,转头看到对方刚好走到附近,看到唐颂,有一搭无一搭地问他:“大哥今天没来吗?”

“嗯,他最近没在国内。”

“大少爷自然忙……对了,老爷子的病好多了吧?我前几天看新闻,说是出院了。”

唐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什么大事,人上年纪了总是不太舒服,去查了一圈,在家养着呢。”

“那就好,帮我和老爷子带声好……四少先玩着,我们过去了。”

唐颂继续捧着他的茶杯,微微眯起眼来扫视会场,姿态疏离其外,自得其乐,但是他漫不经心的目光却让莫桑脊背发凉。

他看着那些人和打量一堆古董瓷器没什么不同。

他愿意的话,可以陪他们演;他不愿意的话,也可以随手打碎了。

中央的舞台上开始进行珠宝鉴赏会,这本身只是极私密的聚会,谈不上什么排场,但因为聚在这里的人来头都不小,那些东西自然也意义非凡。

莫桑看了两眼就知道,这个聚会为各种交易提供方便,人情买卖,或者还有幕后线人活动。

只是每个人的脸面上掩饰得极好,粉饰太平,更像一场寻常不过的贵族晚宴。

气氛越来越热络,门口处又有人进来,风风火火,高调的燕尾服倒显得唐颂最出众,他只站了一下,就往西边看过来,顺势挥手。

唐颂一边喝茶一边抬眼打量来者:“陆远柯,你这身衣服,我真不想说我认识你。”

陆远柯根本不理他,一个劲冲莫桑微笑。莫桑已经领教过他的热情,打了个招呼,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长发美女,此刻正扭腰贴过来,挽上陆远柯的胳膊说:“陪我上去看看好吗?听说那颗巴罗达珍珠曾经拍出过天价……”

“珍妮你先过去吧,我和四少有事要谈,一会儿找你,听话。”

美女眼睛一转,瞥了一眼坐在唐颂身边的莫桑,忽然笑得颇为刻意,她风情万种地伸手过来说:“啊,四少来了啊,这位是?”

唐颂淡淡笑了一下说:“珍妮,已经有人出价了,再不去可就晚了。”

“哎哟,四少今天小气了,这位小姐想来很重要哦,那我就不打扰了……远柯,一会儿来找我。”

陆远柯眼看珍妮被唐颂堵回去,拉开椅子坐下,他上下狐疑地看着唐颂,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吃错药了?”

唐颂懒得和他解释,只是说:“别让你的人出来坏事,莫桑今天最好少和人接触。”

陆远柯撇撇嘴,凑过来压低声音:“东西我早上让人送出了,收到了吗?”

唐颂叫人又上了一杯茶,然后说:“到了,这次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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