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可猜测的暗喻(3)

子弹呼啸而来,她已经意识到危险,努力逃开,却来不及。上帝保佑,K的准头打偏,子弹击中油桶,引起一连串巨大爆炸。她倒在苏黎世滴水的屋檐之下,有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模糊双眼,她绝望地想,原来这是一个局。

K根本不想去什么少女峰,他只想要她的命。

但她竟然在最后梦到了唐颂,荒唐的画面,模糊的笑意,几乎和那座雪山的影子融在一起,她在梦里第一次觉得不那么害怕。

醒来后,莫桑反复确认,自己并没有任何失忆的诊断和症状。那场事故让她受了伤,却绝对没有损害她的脑部,她之前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二十多年来的一切历历在目。

所以,她觉得就像中了邪,这座城市和那个男人,仿佛是一个不可猜测的隐喻。

以至于,当车子来接莫桑离开的时候,她竟然有些不舍。

第二天傍晚,一切都如唐颂所说,顺利进行。

莫桑被车接到市里,这是她受伤后第一次踏进市区,和下雨那天比起来,沿途风景清晰很多。

车子停在一栋极高的大厦前,司机和她说:“稍等一下,等少爷一起。”

于是莫桑百无聊赖地在车里看窗外,她猜测大厦里肯定会冲出一群保镖,要不就是前呼后拥。但是过了几分钟,玻璃门打开,只有两个人快步走出来。

唐颂穿得简简单单,穿了件灰色西装,和平常几乎毫无差别,跟着他的是个普通到路人脸的男人,不苟言笑,标准的面瘫冰块脸。

唐颂指指他说:“这是我的助理,阿鸣。”他说完就上车坐在莫桑身边。阿鸣坐到前方副驾驶座位,一直到车都开出大厦范围了,那人突然回头,面无表情地问:“少爷,这位是夫人吗?”

莫桑愣住了,连唐颂也没反应过来,后座上两个人直直地盯着阿鸣那张认真而严肃的脸,过了好久,唐颂摇头解释说:“阿鸣,她是……”

那人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依旧面无表情地道歉:“对不起少爷,我只是看到这位小姐有红发而已。”

莫桑明白又是头发惹的祸,她有点无奈地解释:“在国外也不算罕见。”

糖糖还小,虽然混血特征不明显,但显然也有她母亲的血统。

“叫我莫桑就可以。”

阿鸣非常严谨,重新叫了一声“莫小姐”后才转过身,不再多说。

唐颂侧过脸看她:“别在意,阿鸣就是这样。”说完看到莫桑的衣服,深黑色的长裙,几乎属于最安全保险的款式,只有在灯光下才能看清上面低调的刺绣花纹。黑色的蕾丝镂空高跟鞋露出一段极其美好的脚踝。遗憾的是,她的小腿上有很大一片烧伤的痕迹,但她完全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

莫桑很喜欢黑色,她也适合这个颜色。

唐颂以为以她这种嚣张的秉性,也许会故意弄得性感迷人,越危险越有挑战性,但她很理智地没有这么做。他喜欢她这一点,永远知道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

但是……他微微沉下眼,叹了口气,猫科动物的通病,总是容易败在情商上,它们自以为薄情寡义,实则轻微受伤就容易一败涂地。

“殷城一直喜欢换情人,大家都知道的事。你的朋友最近和他在一起,我听说,殷城已经把游艇送出手。”

莫桑了然,那是黛西的特长,风靡一时的蝴蝶女士,别提区区一个殷城,当年在欧洲,她曾经周旋于多位权贵之间,无数政要高层的桃色新闻都和她有关。

她是男人最爱的那一种,翩然而至,醉卧花丛,给你绝对的放松和新奇,从不拖泥带水,从不要求名分。唯一残忍的就是,她一旦完成任务就立刻消失,聪明自制,绝不违反游戏规则,这一点,偏偏是男人最放不下的。

车子开了很久,直到城市的另一端,几乎已经能够看到海。

这座私人山庄果然名不虚传,隐蔽在庞大的树林之中,车子开到近乎全黑的路上,很久之后才豁然开朗。

灯火通明,宽阔的白色圆形建筑,设计简约。

她学着所有女宾的样子,挽着唐颂进去。出乎意料的是,唐颂似乎根本无意和那些人攀谈,他表情一成不变地和路过的几个人客套两句,似乎对方也无心关注他和莫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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