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与幻想之都 5

岁月流逝,记忆褪色。一种灰蒙蒙的怀旧情调,正是王家卫作品的魅力所在。与《上海滩》所显示出来的赝品特质相比,王家卫的上海影像则显得过于精致和逼真。怀旧主义的本质就是“恋物”。王家卫的怀旧有一种严重的“恋物癖”倾向。王家卫在电影里,不遗余力地表现出对旧物事的迷恋:老式座钟、老式电话机、制作考究的旗袍……即使是《重庆森林》中举止乖张的暗恋者,对其暗恋对象的偷窥和特殊的亲近方式,也表现出恋物癖的倾向。殖民地旧上海和殖民地香港,在恋物癖式的怀旧中,获得了空前的亲密无间。这一点,在陈逸飞的《海上旧梦》系列油画作品中得到强烈的呼应。

作为怀旧对象的旧上海,实际上与当下的上海相距遥远,二者之间存在着严重的记忆断裂的鸿沟。在怀旧神话光芒照耀下,王家卫的影像虚拟的上海支配了人们对上海本性的理解。尽管我们实际上得到的只不过是昔日上海的“影子的影子”。与王家卫的影像作品虚拟出来的“上海”相比,我们生活着的这个实实在在的新上海,反倒好像是一个赝品。

[霓虹灯,都市的摩登之光]

霓虹灯是关于城市光线的记忆。霓虹灯永远是现代大都市繁华生活的标志。上海与霓虹灯是密不可分的。霓虹灯(Neon light),Neon这个单词必须用上海话来读,才最接近原文的发音。正因为霓虹灯,大上海“不夜城”的美誉才名副其实。

与一般电灯不同的是,霓虹灯暗示的不仅是光线背后的现代能量,同时还营造了一种特殊的光影幻象。它的五光十色的奇幻面貌,不仅是在夜间的照明,而且还指向对一种特殊的生活方式的想象。大都市的夜间不仅能和白天一样工作和生活,而且,这种夜生活还是五光十色和绚烂多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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