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19)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玉茹拼命摇头,我看见大片的泪从她眼眶里落下来。我忽然动摇了,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是不是错把她当对手了。

玉茹后来搂住我,她的身体终于平静,我感受到她温暖的胸脯,感受到发自她内心的疼爱。这一刻,她像个慈祥的母亲。

我说玉茹我们再也不要提他了,我们的伤害已经够多了。偎在她怀里,我终于知道我同样不能失去的还有搂我的玉茹。

玉茹要给马克还钱,马克坚决不要。他说他欠赵大的,权当给他还了债。玉茹再给,马克突然抓住玉茹手说,要还你就拿整个生命还我,因为那钱送走了一条生命。

马克的目光在瞬间涌出太多的东西,玉茹触了,心阵阵发紧,她默默抽出手,失重差点儿让她晕过去。

玉茹终于答应马克,跟他去沙漠公园。

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马克开着破车,奔驰在柏油路上,一旁的玉茹看上去分外开心。她瞒着我买了一套时尚的休闲装,早上醒来见她对镜梳妆,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就问她打扮这么漂亮去哪儿。玉茹说李总公司组织郊游,非要她去。我还心想她是不是真跟李总在恋爱,便说这么靓眼不怕李总吃了你。玉茹粲然一笑,就怕他不敢吃。

上了班见马克不在,心里有说不出的黯然,忍不住问胖子刘他去了哪里,胖子刘一本正经道,你的任务是调整好自己,怎么最近老是丢三落四?见胖子刘目光暖味地盯住我不放,就想自己连续出错是不是惹恼了他。低头一瞧却让自己一惊,原来早上失神穿错了衣服,把一件很暴露的真丝衫穿到了单位,毕显的乳沟令我脸红。胖子刘倒是落落大方地说,我倒认为女人展现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错,美丽是人类共享的东西,可你知道,马克到现在还抱着传统不放,他老是把性感跟色情搅在一起。

车子驶上乡村公路,他们的话多起来。玉茹再三问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马克说他小时最喜欢在水库里偷鱼,偷到鱼能让全家人高兴一整天。玉茹见他始终不肯把丹的事情说出来,就问他除了鱼还有什么?马克一踩油门,车子在沙路上巅起来,玉茹好几次倒在马克怀里,她知道不能再问下去,可也不想让车子慢下来,剧烈的颠簸带给她莫名的快感,瞬间的接触令她心旌摇曳,美妙得很,脸跟沙漠一样灼烫。

一望无际的沙海里,一弯深绿显出来,远远望去,粼粼波光像珍珠般亮眼,慢慢,便有了翠玉般的晶莹。空气也跟着湿润,清爽的感觉很快弥漫全身,玉茹感到从未有过的透彻。

车子停在离水库很远的地方,他们跳下来步行而去,脚下是柔软的沙子,踩下去身体便有所失重,马克顺势握住她胳膊,两个人顶着烈日,朝一片莹绿走去。

这确是人类创造的奇迹,浩瀚的大漠深处,居然能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洲,四野的沙刺、梭梭、芨芨草、骆驼蓬吸足了水似的猛长,更有那随风摆动的红柳,把一大片生机展现给他们。灌木将骄横的沙漠阻断,远处凄厉的嘶鸣此时也成了箫一般的低吟。站在堤坝上,一湖墨绿扑面而来,拥抱得你无比舒畅,吸一口略带腥味的空气,通体都是惬意。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太阳下发出耀眼的光泽,令人忍不住想纵身跃进去,化成一叶轻舟或一尾幸福的鱼。任何心灵到了这儿,都能轻松或雀跃起来。

他们租了船,慢慢荡到了深处。这时候的马克忽然像一只鸭子,咯咯地叫个不停,玉茹也快乐得像水面上的鹅,撩起水就往马克脸上泼,马克丢开桨,两个人打起了水仗。

小船泊进一片芦苇,有两只鹅在丛中嬉戏,玉茹脸一红,羞臊地低下头,马克却大叫着让她看水面上跃起的鱼,那是一种库里特有的草鱼,兴奋时能在水面上不停地翻跟斗。玉茹看了鱼一眼,目光凝在马克脸上不动了。

马克迎接着那目光,轻轻一揽就将她揽到了怀中。玉茹迷茫地望住他,焦灼的嘴唇隐隐充斥着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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