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相对论》 男人相对论(7)

马世谦笨拙地双手端着他的酒,笨拙地摇摇头。

“它既单纯又丰富,所谓‘单一麦芽’的意思,就是它的DNA很纯粹,然而酿造的过程又特别讲究。好像一个人的成长,我是一个‘血统论者’,喜欢那种又干净又聪明的人。这样的人不多,大多数的人是又复杂又笨。呵呵。另外,whisky又柔软又烈性。好的whisky总是兼容水质软和纯度高,这也如同是卓越的人,内心柔软,品性坚强。这两件事在一起,多了不起。它个性如此突出,经历了跟它的交集,其他酒的味道也都相形见绌了。”朱莉在表达这些的时候,眼睛始终看向窗外,仿佛whisky是她的爱人,她正陷入对他的热恋。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问我,我喜欢你什么?”朱莉转头微笑着问马世谦。

“记得。”马世谦喏喏道。

“我说你‘干净’,你似乎不太满意,其实,‘干净’是一切真正卓越的基础。”

马世谦还在思考朱莉的这句话,她已经走开,到房间另一头去换了音乐,调整了房间里的灯光,等走回来,忽然对马世谦笑说:“哦,保险套用完了,忘了请你带上来,所以要麻烦你再下楼。对了,不要换品牌,不要有香味,不用超薄,普通型就好。现在就去好不好?门口的水晶烟缸里有零钱,你快点回来哦。”

马世谦当然不可能对“用完保险套”无动于衷,然而作为朱莉的手下败将,他并没有拒绝的能力。那些他的世界没有过的,她选的音乐、她调暗的灯光、她的蕾丝以及跟她同岁的有烟草味道的whisky,它们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他的内脏,钉住了他的选择,也钉死了他的自尊。

以马世谦当时的阅历,无法理解这样一个对自己的婚姻没有不满的女人,为什么会有一席之地留给他。他的不解在喝了whisky的云雨之后发酵,他借残余的酒力和她满足后的放松时提问说:“那我算什么?”

她笑着回答:“你哦,你是我的小马驹。呵呵。”

说完,朱莉转了个身,伸手从床头拿起一支mini的雪茄点燃,抽了一口,递给马世谦,好让她在两个人吐出的烟雾里放空。

后来,关于同样的问题,她又给了几次不同的答复。

等她的玩笑无法阻挡马世谦的认真时,她正色道:“不要浪费心思在不相干的事情上。”

“你为什么要去争这些不相干的?”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这两件事,不相干的。”

尽管是正色的回答,但,这些答案如同隔靴搔痒,解答不了马世谦情到深处泛出来滋滋作痒的疑问。

“那你爱他吗?”他问。

“当然。我爱他,我爱我的丈夫。”她回答,没有一丁点犹豫和停顿,也没有特别加强语气的故意。

“那我算什么?”马世谦又回到原点。

“你算什么?”朱莉重复着马世谦的问题,反问道,“嗯,你希望你自己算什么?”

“我希望你是我的!”马世谦快速回答。

“什么才算‘是你的’?”朱莉又缓缓地问。没等马世谦想出答案,她接着说,“你喜不喜欢我们见面?你喜不喜欢我们做爱?你喜不喜欢,我们在一起这样呢?”

朱莉保持着缓慢的语速。

马世谦察觉到她的耐性——耐性只有在快用完的时候才会被发觉。

“如果一个人的心无法跟每一刻的发生在一起,他永远也不会拥有真正的快乐。”朱莉说的这句话,成了他们之间正式的结束语。

隔了好多年之后,朱莉的这句话成了马先生经常用的段落总结:“一个人,如果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喜欢的事情上,不论拥有什么也不会快乐。人的快乐并不完全取决于得失,而是取决于当你得失的时候,你的心放在哪儿。你们说,心应该放在哪儿?马先生的答案就是:你的心,一定要放在每一次‘得’‘失’的现场。《心经》里说‘心无挂碍,无挂碍乎,远离颠倒梦想’。什么是颠倒梦想,只要你的心没有跟‘现场’在一起,就是‘颠倒梦想’。只要你的心没有跟‘现场’在一起,你永远也不会拥有真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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