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 4

桌上的台历告诉她,再过48个小时,这次耶路撒冷之旅就要结束,她将要登上返回北京的航班。夏墨站起身,急切地拨通了辛格的电话,交谈两三句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辛格对她说:“回到家,我向祖母谈起你。如果你明天晚上有时间,请去我家吧。”

“辛格先生,非常感谢!”

“只能交流十分钟,我祖母的身体不太好。”

“没问题!”夏墨大声说道,兴奋地转着圈,身体扑倒在床上,咯咯笑个不停。辛格还说,这家酒店离他家不远,大约步行十分钟的距离。夏墨记下地址,手里的笔在抖动。五分钟之后,辛格发来一条信息:我明晚七点在酒店门口等你。看着手机屏幕,夏墨忽然有些感动,她没有写文字,直接在回复栏里添加了一个笑脸图案,轻轻按下了短信发送键。

她快速吃完晚餐,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犹太人当年在上海的资料,准备明天的采访。晚上十点,看着手边的详细笔记,夏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走到阳台,身体靠在栏杆上,远眺夜空,耶路撒冷的月亮挂在那儿,像一枚晶莹剔透的戒指,夏墨伸出手指,真想把戒指戴在手上。

夜晚的小街散发出另一股味道,夜空飘荡着舒缓的曲子,街灯看着你,像别致柔和的眼睛。夜空里飘落着零星雨滴。很多人在散步,他们面露笑意,脚步和身影交错,没有拥挤和忙乱,似乎遵循着小街内在的秩序和节奏。城市带给你舒服,陌生的人群带给你舒服。辛格和夏墨肩并肩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指了指小店里的冰激凌,夏墨心领神会,笑着摇摇头。

“谢谢你,谢谢你的祖母。”

“没什么。”

辛格告诉夏墨,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父母离了婚,他随母亲去了美国。夏墨有些惊讶,没想到辛格如此率直。“大学毕业那一年,我才回到耶路撒冷。祖母见到我,已经认不出我了。我们分别了整整十年。”

“你和父亲也分别了这么久?”

“是的。”

夏墨沉默不语。

“他们离婚后都没有再结婚,我母亲陪着我,我父亲陪着我祖母。”辛格仰起脸,呵呵笑了几声,“我发现,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其实没那么糟,他们心里还有对方,可能有个结没打开吧。”

“你和父亲交流过吗?”

辛格摇摇头。“我父亲是个沉默的男人,以前的他不是这样。小时候,我和父亲的关系很好,我还能梦见和他一起去河里钓鱼,回到家,我母亲做鱼肉馅饼给我们吃。唉,都过去了……”辛格的语气有些感伤。

街边的音乐飘出来,带来凉爽的气息。雨滴更密了。夏墨似乎也想说些什么。“我父母之间的感情也很奇怪……”她欲言又止。辛格扭头看他一眼,淡淡一笑。她继续说道:“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从五六岁开始吧,我父母就分开住了。我和母亲睡在一张床上,一直睡到我离开家乡读大学。”说这些话时,夏墨深深意识到,父母的婚姻状况极大地影响着孩子未来的爱情观、婚姻观和生活观。辛格沉默不语。

“到现在还是分开睡,”她叹了口气,“不说了,反正我父母是一对奇怪的夫妻。”

“真没想到我们一见面就聊父母。”辛格笑着说。

“我也没想到。有机会到北京,我请你吃饭。”

“好的!”辛格愉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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