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2(10)

罗忠毅没有详细向田文说明下午有情报转来,更没有道明可能存在的严重的敌情,事实上他要说,也说不了多少内容,情报是那么简单,况且他根本没有时间说。

他用手指不断地在地图上移动着:现在国民党军队活动的情形是:甓桥保安第三团一个营,绸缪四十师一个排,前马四十师一个连一个营部,分驻一个排在潘家;南渡驻四十师一个连,上兴埠驻四十师一个连,上沛埠驻四十师一个连及句容县政府常备队四十余人;小金口驻保安三团,一营人分驻,一个连驻陈家,离哑子岗十里;漆桥镇南五里驻四十师一个连,曹塘驻四十师一个连;张渚驻四十师一个营,宜兴、长兴之线是挺进纵队的四、五、六团。其余四十师大部住社渚、梅渚、东坝、郎溪一带,广德、溧阳、高淳、溧水、宜兴、长兴四十师有三个团,另骑兵一连,共约五千人左右,保安一团、二团、三团共有一千五百人左右,挺进队四、五、六团三个团共有一千八百人左右,苏南国民党军队共九个团九千人左右,另县、区、乡常备队一千人左右,总计最多一万人左右,宣城仍是一零八师的……

顽军占据了茅山以南的广大地区,特别是郎广山区,他们躲在那儿不出动,还不时进攻我们……

如果敌人分三路扑来,从进攻的路线,进攻的面积看,会不会有针对他们的意图……这也不能排除敌人北进的意图已消、那么必然要南进,而南进必然要抽调兵力,在抽调兵力前,先向国民党区域扫荡一下,以减轻部队抽调后对南京方向形成的压力,这并非没有可能呀……

嗓子一阵发热,他忽然想起了那杯开水泡在那儿,还没有顾得上喝上一口。他忽想起田文刚才上楼,应叫她换一杯热水来,让自己再想一想。他回过头来想吩咐一下,但房间内已空荡荡,除了他一人次外,什么人也没有。田文什么时候走的他全然不知,全然不知。

他痴痴地站在木楼板上,再想起结婚后的一幕幕,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决定抽空好好谈一谈,不能把许多事闷在心里了。工作忙不假,倘真的要抽空,也并非没有那点时间,话到嘴边说不了,下决心说,总还是说得了的。

他忽想起二月份在西施塘战斗后的情景,打了一天的仗,疲劳极了,又失去了亲人,悲痛使他难以言述。到了滆湖边,湖边只有几家茅棚,一下子人全挤进去了,乐时鸣找了一张大床,叫他去睡,他摆了摆手,“让战士们去睡吧!”,他来到灶后,拿了捆稻草,把两只湿湿的脚伸入灶洞中,身子靠在稻草上,和衣而睡,“同志们,休息好,准备着明天的战斗。”

战士们流泪了,他们不想睡,他们怎能安心自己去睡大床,但他的口气不容置疑,战士们流着泪上床睡觉了。

那天他睡不着,回顾着点点滴滴的生活,尤其在丹北与柳生活的细小细小、极细小的生活细节,品味着那段难以忘怀的温馨与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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