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天空运行的星(十一)(1)

时间继续流走,宿舍楼下的橘子树,微微震动的树叶在光线折射中明暗变化,一个季节过去,又一个季节来临。碧绿骤然亮黄,又恢复枯萎凋落,然后又重新焕发碧绿。

天气好的时候,探出脑袋可以闻见洗涤剂的清香,因为满阳台外,都是飘飘荡荡的衣物。

觉得无聊,抬头看看天,蔚蓝天色盛大地弥漫开来,让人有点目眩。学校广播电台的轻音乐在午间放出的时候,让人加倍地犯困。

我还是一个人,身边的同学,双双对对。

2008年3月的一天,吃过晚饭后,位于体育馆后的男生宿舍2号楼里,间歇性地响起对话:“你知道吗,香港的大明星,就是那个开心果肥肥病逝了哦!”

“知道啊,昨天在报纸的娱乐版上看见了大幅报道。”

大学生貌似比其他人更八卦。

除了上课和上网之外,实在是有大把大把的自由时间可以打发。

在我上铺的男生照着报纸念着过去了几十年的旧八卦:“喂,看过男主角以前的样子吗?”

“倒是见过,大叔们喜欢的明星啊!”

“很好看的古装明星啊!”

“这则新闻里说,当年秋官坐电梯,如果电梯里有一个女孩子,那么进了电梯到门打开的时间里,他就可以搞定那个女生!”

果然帅哥具有致命的杀伤力这种事情,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在上演着。充满羡慕的语气助词充斥了宿舍。不管是舞台上的演员还是身边的竞争对象。

“喂,萧然,你怎么又去刷牙了?”

手上还滴答着水,口杯放在有阳光的地方照射消毒。我扭头,很认真地回答:“按照标准生活科学常识指导手册上说的,一天应该刷三次。吃过甜食最好再加刷一次。”

嗯,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一转眼就已经度过了漫长的暑假。在这个暑假之前,经过了残酷的高考。当时大概觉得比地震还要紧张对待,现在回想起来,迷糊得像是梦游,总之做题解答,两天考试完毕。回家等待消息,等待的过程里,看看电视,上上网,偶尔看一下最新的偶像剧《至尊玻璃鞋》,当中还短暂地出门旅行了一趟,去了城区外的小城兜风放松。

然后接到了通知书,然后继续度过暑假。然后开学报到,混在众多目光清亮充满希望打算要过好大学四年的学生里。

开学一个月后,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跟随而来的是十八岁生日。

一切都显得顺利又平淡。

大学的体育馆前,也一样有许多少年玩滑板。而且,一样是耍帅不止,看着他们,鼻子里控制不住就会发出冷哼,幼稚。

可是,我干吗要这样老气横秋的?

闷闷的。

不知不觉到了3月,气候略微有点凉,没有盛夏那么炎热。但中午仍然日光明亮刺眼,叫人噩梦一样闪躲。有时候我站在翠绿的香樟树荫下,有点怀疑是不是发生过那些事。

嗯,有关寄宿在我家里的少年,以及转学而来,又忽然离去的女生。

吴沅,詹桐……他们的名字,就是记号,写在我的心脏上的记号。

吴沅也不知道究竟做什么去了。他的国际资格导游梦有没有实现?他欠我的我可是从来没有忘记。还是有点怀念最初的热闹,有人陪伴胜过一个人在孤单的房间里用功。当时口口声声喊着“然然”,亲密暧昧得教人有点怀疑、有点讨嫌的家伙。

至于铅笔盒……我坐在冷冷的石头上,制作马虎粗糙的水泥石桌上,落了几点黑色的鸟粪。干燥以后,没有什么臭味了。微弱的鸟叫声,反衬清冷静谧。我从挎包里拿出铅笔盒,红蓝色的喷漆,已经有点泛旧。任何东西如果被人反复摩挲着,都会磨损而泛旧。吴沅像是丢失了的手机中所储存的消息,无影无踪。我也念了这所学院,离开了原先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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