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刺激的夜晚(3)

“可是屈生,早上西格讲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如果他提早回来逮个正着怎么办?”

屈生点燃了他的忍冬牌香烟,吐了一口逐渐扩散的青烟:“不可能的。你为什么老担心这种微不足道的事?吉米,他每次去巴村都要拖到很晚才回来。这一点完全不是问题!”

“为你自己想想你也不该这么做啊!”我说,“你不想看看细菌学吗?毕竟大考也快到了啊。”

他隔着一阵烟雾向我露出天使般纯洁的笑容:“哦,这你也不用担心,我只要扫过一遍就行了。”

这一点我无法和他争辩。我看书往往要六七遍才能记得住,可是屈生是个天才,他即使不小心看过一遍也会记得一辈子。于是我只好出我的诊,随他如何决定。

我大约8点左右就回来了。走进大门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屈生的事。宾家的牛对我的药毫无反应,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我急着到客厅的书架上找些资料来查查,所以我快步走过甬道,直接推开客厅的门。

我很奇怪地呆愣了好一会儿,因为沙发被拉到炉火旁边,屋里弥漫着青烟和烟草的香味……可是我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更奇怪的是落地窗的窗帘下摆还在摇动,好像某一种物体刚以高速通过那儿似的。我走到窗边,向漆黑的花园里张望。我听到黑暗中的某处传来重击和拖足而行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像是加上了灭音器的尖叫声。我站在窗口听了一会儿,等瞳孔适应黑暗之后,顺着小径走到围墙边查看。墙角的侧门是开着的,可是整个院子里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我走回屋里,正打算关起窗子时,听到窗外传来气声很急切地问:“是你吗,吉米?”

“屈生!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蹑脚走进屋里,紧张兮兮地向四周打量了一下,问道:“是你,不是西格?”

“是啊,我刚走进来。”

他坠落在沙发里,双手捣着脸,“噢,该死的!一分钟前我还搂着琳达躺在这张沙发里。世界是这么安详、美妙。可是,接着我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是我啊。”

“我是该知道的,可是天晓得我为什么想到,‘老天爷帮忙,是西格!’我觉得甬道里又重又急的脚步声准是他的。”

“然后呢?”

他把头发全拢到后面:“我发慌了。当时我正在琳达的耳边说些动人的爱语,可是一秒钟后,我把她抓起来扔出落地窗外。”

“我听到重击声……”

“那是琳达从假山上滚下去的声音。”

“又听到尖叫……”

他闭上眼叹了一口气:“那是她踩进了玫瑰园里——她对我们家的地理环境不熟。可怜的孩子……”

“屈生……”我说,“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当时我心里在想别的事。”

他很担心地站起来,把手放在我肩上:“不是你的错,吉米,这不是你的错。你事前警告过我了。”他拿了根香烟,“我真不晓得该如何面对那个女孩。我把她推出后门外,叫她以全速飞奔回家。她一定以为我发了神经病。”说完,他低哼了一声。

我想尽力使他开心一点:“下次碰面你向她说明白,我想你们俩都会哈哈一笑的。”

可是屈生并没有在听。他的眼睛瞪得好恐怖。他慢慢竖起一根指头指着炉火。他的嘴运动了好几秒钟,声音才从喉咙里滚出来。

“吉米……它不见了!”他喘着气说。

我猜想他一定给刚才的事情吓得失去了理智。“不见了?……什么不见了?”

“那只狗!我冲出去的时候,它还在这儿。”

我看看空篮子,一只冰凉的手立刻抓住我的心。“噢,不!它一定从窗子那儿溜出去了。我们麻烦大了!”

我们冲出去,在花园里瞎找了一阵子,又冲回来拿手电筒。第二次我们深入后院和后巷。我们在渐退的希望中不断呼叫小狗的名字。

十分钟后,我们回到客厅,相互呆望着。

屈生首先说出大家心里共同担忧的:“卫小姐来了该怎么说?”

我摇摇头。我不敢想象要是我告诉她说小狗不见了,后果究竟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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