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拉格寻找一个人的放逐(10)

“对了,单淳韶,我做好的那部分PPT还没拷进U盘呢,你要完成剩下的那部分就另开一个PPT吧。”见单淳韶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敲打打,我连忙提醒道。

单淳韶并未理会我,头也未抬地认真敲着笔记本。

我想他肯定听到了,也未多加想,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水饺。

“这水饺味道很不错呢,很有家的感觉。”吃完碗里的水饺,我由衷地赞赏道,“我一个室友特别想家,上回特地拉我去了一家中国餐厅,可那价钱贵不说,炒出来的菜真是难吃到了极点,我们俩吃完饭回到公寓半夜都起来吐了。”

单淳韶听此笑了,凤眉舒展:“这儿的中国餐厅为了迎合本地人的口味,特地进行了改良,你们刚来这肯定吃不惯了。你们可以多去中国人开的超市,那儿能买到很多普通超市买不到的做菜佐料。”

“中国人开的超市?”我好奇地问道,“我们每天都是两点一线的来往于学校和公寓间,很少看到中国人开的超市呢。”

“就在……”单永谦话还未说完,客厅里的单淳韶嚷嚷了起来。

“游浣,你要不要回家了?不要我就直接上楼了。”单淳韶拉长着一张脸,冲我喊道。

“你做好你那部分了吗?”我问了一句单淳韶,没得到他的回应后,只好和单永谦告别,“单先生,我先走了,下回有空我请你吃饭哦。”

“好的,这么晚了,让淳韶早些送你回去。”单永谦迎了我的视线,温和地笑着点点头。

单淳韶还抱着笔记本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我走到他的身旁从包里拿出U盘给他:“帮我把我做得那份PPT移给我吧。”

单淳韶也不抬头看我,伸手接过U盘,飞快地将我保存在桌面上的文件移给我。

“还得麻烦你再送我回公寓,嘿嘿。”见单淳韶未有起身送我回家的意图,我站在他面前,厚着脸皮小声提醒道。

单淳韶终于抬起头望定我,黑亮的水眸里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走吧,明天上课别忘了带上U盘。”他忽然站起身,头撞向我的鼻梁,痛得我龇牙咧嘴,忙伸手去摸鼻子是否流血了。

“放心,鼻子还在呢!”单淳韶懊恼地摸着头,似乎也被撞疼了,埋怨道,“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你……是你撞向我的呢……”还是用你的猪头撞了我明显更脆弱的鼻梁呢。我忍了忍,将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生怕他反悔不送我回去。

夜色生寒,星辰像红色玛瑙一样闪动,单淳韶的沃尔沃在蒙蒙雾气中如风般飞驰,古老的教堂、奢华的剧院、高耸的城堡、狭密的民居……纷纷和我们擦肩而过,我的上下眼皮打着架,不知不觉整个人都靠在了车窗上。

“喂,喂……睡得这么死,还打呼呢!”脸颊痒痒的,我一睁眼,见到一只猪蹄正抓着我的一绺头发挠我的脸。

“动手动脚干什么啊!”没有睡醒,头晕沉沉的,整个人就像服了软筋散一样没有力气。毫无由来的我瞪了一眼驾驶座上转过身正对着我的单淳韶,推开车门跳下了车,径直朝公寓的楼道口走去。

“喂,那谁,我这么晚这么老远地送你回来,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单淳韶在身后不甘心地喊道。

“谢您了,您老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我头也不回地走着路,心底只想到一个词—自作自受!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就是欧美文学史,在公寓待了一周的凌岚和我一起去上课。凌岚高挑纤瘦,是典型的东方美女,她初到布拉格时,走在路上总会有很多西欧帅哥向她吹口哨和打招呼。就像现在,我们一进教室,那个尼泊尔人保罗立刻殷勤地跑了上前,邀请我们去他身边坐。

“看看,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之前我来上课他都没这么热情问我呢。”我站在一旁小声揶揄凌岚。

“我敬谢不敏。”凌岚很淡定地回我一句,却还是扬起笑脸冲保罗笑,并用捷克语轻声细语地回答,“好的,谢谢。”

在保罗身边的位置坐下,我掏出U盘,脑海里正要开始组织待会上台后的言语,只觉头皮突然一阵疼痛,身后似乎有人在用力拉扯着我的头发。

我转身回头,见单淳韶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正坐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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