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没有新事物。投机就像山川那么古老(5)

就在下面这件事情发生的那一天,我放空3500股美国糖业。我有7张大粉红委托单,每张500股。大都会使用大张委托单,上面空白地方,可以记录额外的保证金。号子当然从来不会要求你补缴保证金。你的保证金愈不足,对他们愈好,因为他们就靠着你被洗掉,而得到利润。在比较小的号子里,如果你想增加保证金交易,他们会写一张新单子给你,这样可以再收你一次买进手续费,而且一点的保证金,只容许你的股价下跌3/4点,超过之后,你的交易就自动轧平,输掉这一点的保证金,因为他们也要算卖出手续费,就好像把这次交易当成新的交易(当时买进和卖出手续费都是1/8点,买进要花1/8点的手续费,卖出也要花1/8点的手续费,因此一点的保证金只能容许股价上涨或下跌3/4点,涨跌超过这个数目,就算赌输了,顾客缴的保证金——其实就是赌注——就被号子收走——译注)。

呃,我记得那天我交的保证金超过1万美元。

我赚到第一笔1万美元现金时才20岁。你应该听听家母说的话。你一定会认为,除了老洛克菲勒,没有人会带着1万美元的现金,而且她曾经告诉我该满足了,该去从事一些正当职业了。我费了不少唇舌,才说服她我不是在赌博,而是靠着判断赚钱。但是她只能看出1万美元是很多钱,我所看到的却是更多的保证金。

我以105的价格,放空3500股糖业公司。营业大厅里另外有一个人,叫作亨利·威廉斯,他放空2500股。我习惯坐在报价机器旁边,大声叫出报价,让报价板小弟抄写。这只股票价格的波动如我所料,很快就下跌了几点,然后停下来,喘息一下,再往下走。大盘相当疲软,一切看来都很有希望。接着,突然之间,我不喜欢糖业公司踌躇不前的样子。我开始觉得不安,认为自己应该退出市场。当时糖业公司的外盘价是103元——当天的最低价——但是我不但不觉得更有信心,反而觉得更不安心。我知道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却不能正确地看出来。但是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又不知道事情从何而来,我就不能预防这种事情,如果是这样,我最好退出市场。

你知道,我做事并不盲目。我不喜欢盲目,一向如此。即使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就想知道我为什么应该做某些事情。但是这次我不能给自己找到确定的理由,然而我觉得非常不安,已经到达不能忍受的地步。我叫我认识的戴夫·怀曼说:“戴夫,你来坐我的位置,我希望你帮我一点忙,你叫出糖业公司下一个价格前,先稍微等一会儿,好吗?”

他说好,我站起来,把机器旁边的位置让给他,好让他叫出价格给小弟听。我从口袋里,拿出7张糖业公司的单子,走到柜台边,来到轧平时负责替你登记单子的交易员前面。但是,我真的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退出市场,所以我只是站在那里,靠在柜台上,我把单子藏在手里,让交易员看不到。我一听到电报机滴答作响,就看到那位叫汤姆·伯恩翰姆的职员,迅速转头去听。这时我觉得有什么欺诈的事情正在酝酿,我决定不再等待。正当机器旁边的戴夫·怀曼开始喊“糖业——”,我像闪电一样,快速地把单子丢在交易员前面的柜台上,在戴夫还没喊完价格,我就高喊:“轧平糖业公司!”所以,号子当然必须用上一次的报价,轧平我的糖业公司单子。戴夫喊出来的价格又是103元。

根据我的推想,糖业公司这时应该已经跌破103元。电报机的声音不很正常。我觉得附近有人在搞鬼。总之,现在电报机像疯了一样,滴答作响,我注意到汤姆·伯纳姆把我的单子放在那里,没有登记,还在注意听电报机的声音,好像在等待什么东西一样。所以我对他高声喊叫说:“喂,汤姆,你到底在等什么?在那些单子上记下价格——103!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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