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的轰动 2

冯子卿说:“我已是知天命的人了,岁月不饶人,只求问心无愧吧。”二人不觉伤感起来,倒是赵莉风风火火安排师生们坐下,见人多起来,又将国事堂的椅子悉数搬出来,将会场挪到亭子里。正忙碌间,柳明在一边说:“市委徐副书记来了。”

徐光跨进院子时,一眼看到冯子卿和李盛昌站在国事堂的门口,原想找个角落坐下,却被柳明一眼看到,见冯子卿和李盛昌向自己走来,只好迎上前去。原来冯子卿家中的这个讲座名声很大,许多政府的公务员也是常客,只不过领导干部很少来,市委领导从来没有来过。徐光握着冯子卿的手说:“我知道这个讲座很有影响,听说这是最后一次,可惜呀。不过我能理解。”徐光一只手握着冯子卿,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略带沉重地说:“你的信我都看了,我还要做些调查,不过对待复转军人,我们党是有政策的。这个事我找组织部和人事局谈过,只是我到了年龄,马上就要退休了,但在退休前,我要解决这个问题。”

冯子卿说:“算了,我这样也挺好,可以随心所欲地干自己喜欢干的事,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一个‘熬’字嘛。只是腐败之风不除,党无宁日,国无宁日啊。”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徐光的手,要他坐到亭子里去。

徐光拾起身旁的一个马扎说:“这里的规矩我知道,只有参与研讨的人才能坐上边,这是个好规矩,不能由我破坏了。”说罢就地坐了下来,向冯子卿挥挥手,“你去忙吧,回头咱们再谈。”这时院子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准备的凳子和马扎都不够用了,许多人干脆站着,冯子卿大略估了一下,满满一院子足足有二百多人。李盛昌走过来说:“陆教授和你做对手盘,开始吧。”

冯子卿略带悲伧地走回亭子,嘈杂的人声突然寂静下来。他感慨地看着人群,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掌声,这掌声一直持续着,冯子卿潸然泪下。他双手抱拳给大家作个揖,慢慢地在陆教授对面坐下。

“我对中国资产的安全问题研究始于二○○一年年中,那年新华网刊登了一篇文章,作者的名字我忘了,但题目我记得清清楚楚,‘中国资本外逃形势严峻,年均数百亿美元漂出国门’。”冯子卿的思绪回归到他的讲稿,“我曾想,中国是引资大国呀,如此巨大数量的资本外逃,难道不会影响引资的净值吗?当时,据某国民经济研究所测算,一九九七年中国大陆外逃的资本是四百八十亿美元。当年,中国大陆已成为仅次于委内瑞拉、墨西哥、俄罗斯和阿根廷的世界第五资本外逃国家。”

陆教授插话说:“资本外逃在中国经济运行中是一个黑箱,准确统计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我不清楚是否有官方的数据。”

“透过国际收支平衡表中的一项‘误差与遗漏’项,我们可以做出一个大致的判断。从国际金融角度来说,一国的‘误差与遗漏’规模应当是有限的,而且随着统计技术的不断改善,‘误差与遗漏’应该是逐年缩小的趋势。但是中国不是这样,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统计,一九八九年‘误差与遗漏’项为三点三亿美元,一九九四年为九十八亿美元,一九九七年一百六十九亿美元。根据这个官方的统计,一九八二年至二○○○年,共有一千三百亿美元的‘误差与遗漏’,相当于同期吸收外资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需要特别强调指出的是,外逃资本金额肯定要比‘误差与遗漏’项目统计的数量大。所以这个判断大致是准确的。有媒体报道,迄今为止中国外逃的贪官大约四千人,平均每人带走四千万人民币,仅仅这部分大约就是二百多亿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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